距上次与摧花大盗碰面已有半月有余,自那一战,珞一城倒是安稳了许多,那一剑大概会把他伤的不轻吧!韩紫星暗暗想,在别苑住了半个月,自己的肩伤慢慢愈合着,也好些天没有出去走走了,过惯了戎马生涯,习惯了绷紧神经过日子,真是一时一刻都闲不下来。
五月七日,久未露面的韩紫星骑着雪龙出了城,五月,记忆里某个地方还有桃花在开。这次,他把战时所用的银枪挂在马上,此去,一为散心,二为解惑。他要找到那个人,问一问,这号称帝王之剑的弑龙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绝杀谷,名字暗含杀机,但谷内景色却是十分迷人,因为四周有寒潭零星环绕,且处在珞一城西北的乱山之中,人迹罕至,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块名字险恶的世外桃源。
而绝杀谷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因寒潭密布,气温偏低,五月里,桃花才刚刚绽放。
骑马而来的紫袍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扬起,星眸微眯,俊颜冷酷,午后热烈的阳光镀在他身上,点撒出金色的光环,仿若天神一般,令人不敢直视。那雪白的骏马踏着一地纷乱的桃花飞驰而来,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达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绝杀谷中一座小小的庭院打开了大门,缓缓走出了一名白衣胜雪的女子来,那人墨色长发随意用一根银色丝绦束在脑后,脸上遮着一层薄纱,隐隐只看见一双璀璨的星眸,和浓浓的眉毛。此刻,她正站在门口的桃花树下,望着远方那一骑绝尘向她奔来,低低呢喃:
“终究来了。”
韩紫星远远地望见树下的女子,一如往昔,每次自己来见她,不论什么时候总是能看到她站在树下等着自己,眼神清亮辽远,仿佛有洞悉这天地间一切的能力。
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师傅。”这一边锋利一边柔和的浓眉在他师傅的脸上却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是凭添了三分英气和风流,这面纱之下应该是怎样一张容颜呢,韩紫星暗自想着。
“紫星,此次前来,可是有事?”女子的声音冷冷淡淡,却带着巨大的震慑力,仿佛就算是天塌地陷到了她这里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徒儿此次前来确实想询问师傅一件事。”韩紫星抬头,对上他师傅的眸子,眼神坚定。
“进来说话。”女子转身回院。
甫一坐定,女子开口:
“你此次前来是想问这弑龙剑的来历吧?”
“是。”略一震惊,韩紫星旋即回答。
“不过是我随手赠予之物,你想问些什么?”平静的语调。
“师傅,徒儿言明知道这弑龙,涅凤传言乃帝王之剑,一向只归于命格属帝王之人,为何你会有此剑,又为何会赠予徒儿?”韩紫星惑,轻抿下唇,复又说道,“何况当时师傅也未曾向徒儿言明此剑来由。”
女子轻笑:“不论它是什么来头,都不过是师傅随手赠予你的生辰贺礼而已。此外,你是最想问的恐怕是,为何女子会有此剑,又为何赠予女子之手?”。
“是……”韩紫星有些犹豫地回答道。
自此,慕月王朝十九年来最大的秘密,慕月战神睿亲王实为女子之事便不是什么秘密。
“女子如何,男子又如何,女儿身的你还不是替韩幕宇扫平了四方烟尘?还不是稳稳做得这睿亲王?弑龙剑是灵物,命格低贱的人是近不得身的。为师早先曾告诫你不要轻易使用此剑,此次可是被人认出了?”女子自始至终语调平平,却自有威严隐含其中。
“是,徒儿早先用了两次。”
被韩紫星唤作师傅的女子陷入了沉思,这弑龙剑自己嘱咐过她不要妄用,沙场之上危及性命之时都不肯妄用的人,怎么会轻易就拿出弑龙剑来?
“嗯,以后更加小心才是,既然来了,留下吃顿便饭吧!”女子淡淡的口气。
“是……是。”韩紫星略带了惊恐的回答。
“怎么?不乐意吃为师准备的东西吗?”女子挑眉。
“不是。”韩紫星皱皱眉,他家,哦,不对,是她家师傅煮的饭那是特别——难吃,唯一做的好吃的便是一种叫桃花糕的点心。
女子看了看韩紫星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那人怎么会有这种冰冰冷冷的孩子,像谁呢,她父母谁也不像,倒是挺像……
韩紫星颇无奈地望着她家师傅远去的背影,忽的有些伤感。自从出生便被抱进宫中由无出的明妃抚养,从三岁起直到长成到十二岁回到睿亲王府,每天自己在宫里的事情就是一个人读兵书,练功夫。皇帝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擅自接触睿亲王,名义上是因为老王爷杀戮过多,怕仇家寻仇,暗地里却也是怕她身份曝光。
那时候的她孤独的像是一只锁在鸟笼里的鹰,明明渴望着蓝天,却被人生生折了翅膀,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的怨,生在皇室每个人都有摆脱不掉与生俱来的责任,这是她皇帝伯伯从小就告诉过她的。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她七岁那年,那是个秋夜,正在沐浴的她被突然闯入的刺客挟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