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容,”他朝我走来,把烟头扔在地上。
我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顿住了脚,看着我,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中难以言喻的悲伤来。
“你都听到了?”他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此时此刻,我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但他偏偏来了,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唯有哭泣。
他沉重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容容,我是为你好。”他试图解释。
“所谓的不公平,就是连爱你的资格也不给我么?”我哽咽道。
他愣住,惊讶的看着我。
“你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我朝前走,目光紧紧锁住他,“你知道我爱你,可你为什么不承认?”
他苦笑,“这不是爱,你太小了,你知道什么是爱?”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知道?”
“你爱谁?你爱什么?”
我看着他,一时无语。
“容容,这些年,我承认,我不放心,偷偷到美国去看过你,可是看你过得那么好,我真的不希望你回来,不希望你介入其中,当年我将你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今天再陷进去。”
“救我出来?”我看着他,忍不住冷笑,眼泪掉落下来:“你觉得那场交易是救赎?”
他皱眉,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你故意的,你恨我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恨我?”我问他。
“我不恨你。”他低声道:“容容,我一点儿也不恨你。”
“那是为了什么?”我大声喊道:“为什么不让我在肖家自生自灭?为什么要把我从泥沼中带出?为什么要给我另一种生活?这些年的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他沉默,不肯说话,只是缓慢的摇头。
我逼近他,“既然给了我温暖,却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把我丢在美国,悄悄来看我,却又不告诉我,明明知道我爱你,却又不肯承认!”
他低头看我,面色沉重,“容容,很多事情,我无法对你说,但你要相信,我绝不愿意伤害你,能伤害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看着他,无话可说。
眼前的人,我爱了十年,可怕的是,我爱上了一个我一分半毫也不了解的人,他是冷是热,他是温柔是暴戾,他的过去将来,我统统不知,甚至这张在记忆中雕刻了无数次的脸,此时也不甚清晰了。
“容容,不要再去追问了好吗?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知道。”他皱着眉,用极低的声音对我说道。
“那我的爱呢?何处安放?”
他看着我,眼神中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苏渂持,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见我已将他逼至角落,这个问题让他退无可退,只得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然后又拿出火柴点上。
“丫头,我当你已经长大了。”
“我是长大了,所以我爱你。”
他勾起唇角,带着无限的苦涩与疲惫。
“你所谓的爱是什么?我不懂,但我知道你不该爱我,否则这些年,我的苦心经营全部白费了,我只想让你全身而退,爱是付出与成全,并非索取与霸占,这么简单的道理,云起竟没有教你?”
“他教了。”我直视他:“但云起只教我,握在手中的才是爱情,放在眼里的是妒忌。”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又缓慢的吐出了眼圈,平日咄咄逼人的气势消失无踪,只留一双充满疲惫与无奈的眼眸。
“云起这家伙,究竟教了你些什么?”
“他教会了我如何与你势均力敌。”
言至此处,他忽然笑起来,犹如一朵灰烬中开出的花,颓然而又惊艳。
“丫头,你永远不可能与我势均力敌。”
我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他,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唇。
他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烟草的气息,或许在云起那里喝了酒,于是还带着那令人迷醉的酒气与果香。
沉醉在他的温暖与气息中,我只觉得犹如置身星空,整个人漂浮在空中,而身后,是无尽的黑暗深渊,而我在这个吻中缓慢的掉落,无攀无附,无着无落。
十年了,整整十年,这一刻,我才深刻的体会到,原来我还活着,原来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真的,镜花水月中,我终于握住了唯一的真实,原来我一直不曾忘记,哪怕沧海已桑田,哪怕翩翩少年已不再,我仍旧贪恋着他的一切,他的温暖,是我最渴望的甜蜜,无须刻意,不必腼腆。
既然十年前他就已将我攻陷,如今又叫我如何全身而退。
他没有推开我,但也没有给我任何的回应。
我的心如同一朵昙花,迅速在黑暗中开放,又在黑暗中枯萎。
没有了力气,我放开他,向后倒去。
但我没有落到地上,他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