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狄三部的祸乱,忽然在一场投诚过后露出转机。
谁也未曾想到,苦苦维持的元泽族两位殿下居然倒戈,率领族人投入了曹钧的麾下。常青云洛两族怒不可遏,将各自族中的元泽族女奴斩杀百人以示割袍断义。然而此时此刻,元泽族的两位殿下却已经出现在将军府的正堂之中。
大皇子元晖与三皇子元卿向曹钧叶昭数人行了一个北方草原的贵重礼节,道:“云洛族的大巫师说,殿下的队伍之中有龙神的保护。”
曹钧与众位将士还以为他们指的是叶昭真龙天子的身份,而薛鉴则似笑非笑地看了龙霄一眼,颇有几分戏谑之意。龙霄低着头不去关注,站在下堂客卿队伍之中,他肩膀上的那只鸟儿倒是毫不畏惧,滴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随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
“大哥……”青儿刻意压低声音,“你看叶昭太子身旁的那个小侍卫是不是与元泽族两位殿下有些相似?”
龙霄定睛看去,确实如此。
大皇子元晖筋肉虬实,虽是而立之年但依旧身形挺拔,放眼堂中众人之身高,竟只有曹钧一人能够相比。与之对比,弱冠年纪的三皇子元卿倒像是个一推就倒的穷书生,眉目清俊是清俊,就是瘦削了些。再看太子叶昭身边的那位元逸小侍卫,眉眼像极了元晖,可身形却不如元晖那般魁梧结实,反倒是如三皇子元卿那般瘦瘦弱弱。况且那小侍卫自打两位殿下进入正堂以后,眼珠子便黏了上去,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古怪。
终于,叶昭与曹钧停下言语,将城中的一片宅子拨给元泽族人,还特意派了城卫军“保护”他们不受侵扰。元泽族人深知此等保护不亚于一种监.禁,但却毫无怨言。元逸小侍卫得了太子允许,撒开腿便朝两位皇子奔去。
正堂散场过后,薛鉴与他们二人散步离开,龙霄似乎还在思忖元逸与那二人的关系,忽然听得身旁的薛鉴轻声笑了笑,道:“别胡思乱想了,元逸其实是元泽族人,准确来讲他还是位小皇子呢。”
青儿连扇动翅膀的动作都停住了,他瞪大了一双鸟目:“啊?!”
薛鉴边走边道:“这就要从先帝说起了。当年先帝爷身边有个侍卫长,名唤武修,是个武林高手,他和先帝爷的关系非同一般,甚至连死后都要葬在一处。”
龙霄怔了怔,然后道:“他们莫非……”
“不错……”薛鉴点头道,“那武修原是江湖高手,后来为了报仇入京,一来二去倒是和先帝爷看对了眼,他报完仇并未离开京城,而是一心一意辅佐先帝护他安稳。后来叶昭殿下出世,武修与先帝便未雨绸缪,提前将江湖势力准备妥当好让殿下接手,先帝还特意让武修寻了一堆根骨极佳的孩子做小殿下的贴身侍卫,一起习武,一起练功。这其中,就有不知情被捡回来的元泽族小皇子元逸。”
“那时戎狄三部战乱不休,年纪尚小的元逸与家人护卫们被乱世兵马冲散,一路颠沛流离到了拥雪关,后来又被武修捡回京城。十年前戎狄俯首称臣时,曾派三族重臣前来京城纳贡,也是机缘巧合认出了元逸的身份。后来先帝暗中合谋,就将此事掩埋下去,直到今日才浮出水面。”
说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青儿:“不然你以为元泽族会这般轻易投诚?”
龙霄听罢此话,忽然将注意放在了那仅剩的一位元泽族皇子身上:“如今大皇子三皇子投诚,四皇子突袭时战死,那位二皇子呢?”
薛鉴还未开口,龙霄肩上的青儿便已答了上来:“我借鹰锞子眼线探查到,二皇子被云洛族的人带走了。”
龙霄眉头微皱:“又是云洛族。”
薛鉴作势抬手,想要安慰他一番,谁知动作刚起便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曹将军贴身侍卫寻彦匆忙喊道:
“薛公子,龙公子,京城使者已经抵达雪空关南城了!”
叶昭登上边关城墙时,被拦在城外关口处的太监正气得发抖。那阉人颤抖着手指掐出一个兰花指,阴阳怪气道:“你们这群下贱胚子,咱家身负谕令金旨,你们不但不下跪迎接反而将咱家众人拦在关外,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叶昭自旌旗后现身,居高俯下,声音朗然:“王法?李公公,叶丹叛乱那日你第一个投诚,还将禁军直接引到东宫,你在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时,也是考虑过王法的吗?”
自打叶昭现身,李公公便脸色难看起来,他深深呼吸后拧出一个笑脸,道:“叶昭殿下,不,不能再称您为殿下,您如今已是南北通缉的逆犯了。太子叶丹顾念一母同胞之亲情,临行前曾亲口叮嘱咱家传话,太子许诺只要您束手就擒,肯随咱家返回京城,那便撤去逆犯通缉。”他顿了顿,笑得愈发温顺,“甚至封您一个闲散王爷也不无可能啊……”
叶昭负手而立,边塞狂风吹得他衣衫狂舞,可声音依旧明晰,飘荡在这厚重城墙之上:“只可惜……昭做惯了东宫太子,怕是无福消受他叶丹封赐闲散王爷的好心!”
李公公面色扭曲,冷笑道:“好,好!您果然是块硬骨头,只是不知您能硬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