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的被缓缓揭开,露出一方金银丝交错的锦缎,众人的呼吸都似乎停顿了,眼睛一眨不眨地都盯着即将露出真面目的上古至宝。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除了岑亦和方行衣,座中的每一人都在不停的猜测着。
阿罗面无表情,她的手慢慢上移,那锦缎的光彩越来越盛,烛火辉映,窗外的明光也投射了进来,照耀在锦缎之上,那千丝百缕的复杂花纹,几乎要耀花了人们的眼睛。那样的璀璨,如同是亘古不变的星光在最通透的夜空中闪耀,又似极北的天山上,初升的阳光投射到那从无人踏足的雪颠。
没有人能够用话语完整的形容这样美丽、这般夺目的东西,只有曾在书中见过那用最极致华丽的言语来描述,最无拘无束的想象力来展现——那是传说中仙人穿上的盛装,神女织成的布匹。
众人齐齐地惊呼了一声,在座的无不是见多识广,竟没有人能够叫出这锦缎的名字,无论是最精美的蜀锦,最华贵的云锦,都比不上这方锦帕的万一。
方行衣似乎觉得她曾见过这样的锦缎,究竟是在哪里?她在记忆的深处苦苦追寻,仿佛答案就在不远处,却教她怎么追,都追不上那飘远的记忆的脚步。
她被人们的惊叹惊醒了沉思,本紧张地捏紧了拳头,这一松开,这才感觉到手心全被汗水打湿。
除了惊叹,已经没有人说话了,人们忘记了说话,他们纷纷心中在猜测,因为阿罗将盒子已经完全的打开,他们已经看清,这样叫人惊叹的华美锦缎,只是作为包裹之用,是什么样的宝物,才不屈就了这样的包裹?
阿罗静静地环视了一下在座的每一个人,她的眼睛虽然不是最好看的,却有一种异样的凌厉,直直地顿了一下,倏尔又恢复了平静。似有千言万语饱含在那一双眼睛之中,却被自己那平静下来的面色压抑住了。
方行衣略略喘息,她觉得这间房子委实压抑地难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那些散发着浓烈香气的熏笼叫人的头脑很难保持清醒。
她有些情不自禁地去看向岑亦的方向,岑亦正专注地看着堂上之物,面上浮现是的一缕淡定的笑意,手中的折扇还在微微地扇动,另一只手的手指不时轻轻捻动,像在思考着什么。有一丝不寻常的心绪在她的心底蔓延,她看见他那从容的模样,自己焦躁的内心似乎都有些平静了下来。
她转回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手摸到茶几上,端起那杯温温的茶水,低头轻轻吹了两下,触到唇边之时,突然看见清冽的茶汤之上,几片嫩绿的叶片之间,有一瞬的影子在飘动。
方行衣立刻聚起精神,盯着茶汤之中的反光,那是头顶的房梁处投射下来的,那个影子不动不移,还对她笑笑。
方行衣哭笑不得,原来是早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方于望,原来他此刻正躲在房梁上,像一只猫儿一样轻轻巧巧地蹲在上面,看着下面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她不动声色地饮了一口茶,盖上盖子,然后放回高几上,最后依旧盯着堂上阿罗的手。
阿罗只微微顿了一下,便放下打开的盒盖。
那盒盖是紫檀木雕就,精巧无比,花鸟虫鱼,莫不栩栩如生,四面四幅画,连起来是一个古老的故事。第一幅是一个中年盛装的男子,尽管身处锦绣丛中,周身被珠光宝气环绕,仍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那些珠宝皆为真正的宝石镶嵌,那一副景象,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更加的迷离炫目。
第二幅是同样的场景,那男子的脚下多了一个跪着的老者,身边一鹿一鹤,老者双手高扬,表情夸张,口中似乎讲述着一处美妙的世外仙境,那里树上结的是玛瑙果,天上飞的是黄金鸟,水里游的是翡翠鱼,就连地上随手捡一块石子,都是光芒闪烁的珍珠。盛装的男子被他的花言巧语说得动心不已,面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第三幅在最上方的角落上,老者架起一个巨大的火炉,正往里面投入无数的黄金,炉上的锅中,正在煮着一锅光华耀目的金汤,盛装的男子跪在下面,双手还捧上源源不断的黄金,表情如痴如狂,他的眼睛里面,似乎都投射出迷醉的光芒。
第四幅的图画是一处云遮雾绕的渺茫天空之下,一处破败的宅院前,一身褴褛的男子正在双手捧面,痛哭不已,所有的珠光宝气都已经消散,只余下云端上那老者高深莫测的笑容。
韩王魏严贪财好利,听信方士之言煮金,妄想煮成所谓的金母,炼化为一块点金石。到头来不过是仙人的小小惩戒,贪者变为贫,原来是一场空。
雕工细致精巧,刻画地无一不到,只可惜,众人一心只盯着那锦缎覆盖之物,对那副图画置若罔闻,这可就是百宝生的真意吗?
方行衣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她揣测着这诡异的情景,觉得今天这一切的安排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她之前因宝物而激动的心微微地平静下来,连眼睛里之前那片好奇的光芒都收敛了。
阿罗的手覆上那锦缎,只要轻轻解开,谜底便会揭露。众人不禁更加的期待,房间里此刻鸦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