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这才坐下来,道:“是谁?”
绿音眼珠一转,手托着香腮,道:“百宝生的斗宝会这两日好生热闹,听说出了件假货,还让二公子出了回风头,又有一件稀奇的宝贝,叫满洛阳城都喧闹了起来。”
文七带着疑惑看着她。
绿音看他的摸样,越加的笑得合不拢嘴:“也不是要紧的人物,不过是一块狗皮膏而已。”
文七想了想,绿音明面上是这清芳歌院里的□□女,实际上却别有身份,手下握着无数死士,若是有人真的能买通她要了方行衣的命,那昨日他们二人就不会这么轻轻松松的走了,所以她是助了他们一次。文七承她的情,拱拱手道:“多谢你。”
绿音懒懒地摆摆手道:“不敢承你的谢,我也不过是见钱眼开罢了。”
说着又凑上来笑嘻嘻地摸摸文七的面庞,道:“不过你们要小心,一次不成还有下次,你们可没有百日防贼的道理,这么俊俏的郎君,若是一不小心没了命,我可要伤心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文七被她一摸,香风透着她半敞的衣领而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觉得这女人委实不好相与,屁股动了两弹,怪叫一声便落荒而逃。
绿音笑得花枝乱颤,取下文七簪在她头上的梅花,闻了闻,看着被他跳窗逃跑时打动的风铃叮呤当啷响成一片,心情颇为愉悦的伸伸懒腰。
方行衣立在街头,手抱着琵琶,眯着眼睛看着从外到里数的第三户人家,门户齐整,青砖为墙,桐木为门,门匾上两个规规矩矩的“吴宅”二字,看上去也是个殷实人家。
只是门前脚印凌乱,门内传来阵阵嚎啕,屋檐上的灯笼凄白两盏,大大的“奠”字显示着主家有丧,随着风飘来荡去,瞧着格外的凄苦。
方行衣皱皱眉,跨进门槛,马上有一眼睛红红的小厮拦住她,道:“这位公子,我家主人凌晨意外亡故,不知有何事上门?若是凭吊,还请报上姓名。”
死了?方行衣叹口气,好快的动作。
“当家的!你死了教我可怎么活啊!你丢下这么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你好狠的心呐……”方行衣抬头,照壁后传来一群女人哭号尖叫响成一片。
“老爷,您就这么去了,可教妾身如何是好啊!”
“老爷,您睁开眼看看吧,您的儿他可不能没有爹啊!”
……
“听说吴师傅修整古董的手艺非凡,我慕名而来,谁知竟如此不巧。”方行衣只好面露些哀色,以衬托里面的哭号。
那小厮面露难色,“那这……公子还请另请高明吧。”
方行衣本想进去瞧瞧,听里面那越来越闹腾的声响,那几阵让人脑仁都生疼的女高音直往耳朵里钻,只好道了声节哀,便退了出来。
谁知里面一阵一阵的声响到了街面上都不曾停歇,伴着清晨的鸡叫,和着狗吠,一阵比一阵不消停,吴家的门前渐渐的聚拢了些瞧热闹的人。
“啧啧啧,老天开眼,那等势利小人早就该收天报了,没想到这么快。”
“正是,这姓吴的不过是会些制假古董,骗人钱财的手艺,借着齐王的势力,这一条街的人都被他欺了去,年前他那围墙还占了巷道,邻人寻他理论,竟被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自理,好生可恶。”
“我看那几个风骚的恶婆娘还怎么狂的起来,哼,一屋子寡妇,呸!”
“稀奇,这吴大是怎么死的?”
“今早鸡都没叫,我就听见他们院子嚷起来了,说他上茅房,被雪滑了,当场就没气了。”
“阿弥陀佛,该!”
……
看来这吴大平时不怎么会做人了,连死了之后,围观的街邻竟齐齐拍手称快。方行衣点点下巴,雪深路滑,真是死得意外啊……
不过,为什么又提上了齐王府?
这齐王府,还真是事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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