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话未出口,阿语手中岑亦的织锦衣袖已经同风一般拂过,霎时便无影无踪了,丝丝落寂从指尖蔓延,最后填满了整个心房,眼泪似控制不住一般垂下,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之上,绽开了一朵一朵晶莹剔透的泪花,面对着扑面的寒风,阿语的心头也似落满了冰雪。
“阿语姑娘。”小九看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面对着岑亦消失地方向,似泥塑木雕,心猛地一紧,大着胆子上前两步,安慰道:“阿语姑娘,你身体不好,咱们还是先回客栈吧。”
阿语缓缓抬起头,也不回头看小九,突然也发足奔了上去,娇弱地身躯在风雪中飘摇,似一朵跌落枝头的柳絮。
小九大惊失色,难抑心头苦涩,也追上前去。
留下满堂瞠目结舌的群豪,无人说话,无人动作。那无名庄三名护卫对着厅内扫视了一圈,亦从容而去。
方老三蹲在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嘴里塞满了吃食,还用那青布道袍的下摆兜了满兜的食物,探头探脑地开了一旁的窗子,“滋溜”一下就钻了出去。
无人注意到悄悄不见了踪影的方老三,唯有苏明玉感到微微的冷风吹了进来,一回头,发现未关严实的窗缝和突然消停了的“吭哧吭哧”的咀嚼声,不禁有些好奇。
方老三跳出花厅,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一纵身上了房顶,疾步无声地小跑片刻,用手指刮刮下巴,看清自己所站的地方,便对着一处围墙跳了下来,翻身进了一座荒芜的院落。
此刻风雪盈天,夜色深沉,漆黑的夜空飘洒下盖天盖地的鸿羽,除却隐隐约约被白色覆满了的屋瓦院墙井台围栏的痕迹,使这间庭院亦发的荒凉,半点不闻人烟,简直似幽冥阴司般教人毛骨悚然。方老三呼出一口气,一手提着衣摆兜着吃食,一手抓了块桂花甜糕咬着,猫一般无声无息地进了正屋一侧的偏厅,偏厅内隐隐传来微微的光亮,在这样风雪肆虐,寂静寒冷黑暗的夜色中,那点光亮几乎微不足道。
方老三的身后留下一串几乎看不见痕迹的微小脚印,眨眼间被风雪掩盖,任是何人,都不会觉察。
推开年久失修的门扇,发出了刺耳的一声声响,怎奈北风狂号,这声声响亦散落在风中。
踏进尘灰飞扬的房间,扑面而来的是陈年的烟火气息和霉朽之气,“阿嚏——阿嚏——”方老三禁不住连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揉揉鼻子,轻手轻脚地朝里面走去。
突然在一座陈旧的鲛绡珠纱屏风之后,那点点的烛火映照而来,方老三乍一见烛光扑面,并不惊奇胆怯,反而借着秉烛之人手中的小小烛火,打量起这间荒废多年的房间。
烛光轻摇,照耀地透明轻纱上的水晶珠熠熠生辉,反射出柔和的七彩微光,即使明珠蒙尘,亦不掩旖旎本色。
借着烛光,抬头一望,朱梁画栋,陈设的瓶炉案几,无一不是精美绝伦,熠熠生辉。只是这般精致美妙的房舍之中,透着衰败的黯淡,贴金墙画之上,烟火燎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脚下织金胡毯上,除了灰尘,还有大火肆虐后斑斑点点的焦痕。
方老三咽下口中的糕点,敲敲桌案上的红铜小鼎,铜鼎回声清悠扬脆,啧啧称奇:“这玩意起码也值个两千两,放在这里真是可惜了。”
秉烛之人轻笑了起来:“你二哥说的不错,你师父果然是个不正经的老光棍,把个铸剑阁的三公子教成了个市侩的牛鼻子。”
方老三满不在乎地一弹桌案上的灰尘,跳起来一屁股坐了上去,笑嘻嘻道:“她的狗嘴里面能突出什么象牙来,嘿嘿,你也别装了,你不也早就知道她是女的了吗。”
来人呼吸微重,细长的烛火轻轻摇曳,搅乱了垂直的火光,微微顿了一下,才道:“她既然觉得那样自在些,我为何要拆穿她?”
方老三突然打了个哆嗦,咂咂嘴,“酸,真酸。”
秉烛之人从屏风之后缓缓步出,烛火映的他的桃花双眸灼灼生辉,赫然是一身华丽锦衣的文七。他长长地叹一口气,看着同方行衣面容七八分相似的方老三,一样的率性,一样满不在乎的浅笑,甚至连翻着白眼都一模一样的神态,不由失笑。
方老三伸着脑袋看看他身后,道:“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文七敛了神色,反问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方老三略一沉吟,想到方行衣之前和他说的,点头道:“阿姊说八年前梅家破家,这处宅院荒废了几年之后便被司徒玉买下。看这里好像是个闺房的样子,被火烧成这样,灰尘也有些年头了,司徒玉为什么不整修整修?反而不嫌晦气的保留下来?”
文七摸着那水晶珠纱屏风,叹息道:“梅广有三个女儿,这里也许就是其中一个女儿的闺房,我刚才发现了一件东西,却不是应该出现在未出阁的女子的闺房之中。”
方老三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
文七略顿一顿,犹豫片刻,看着方老三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这才秉眉道:“是婴儿的襁褓……”
“啊……”方老三呆住了,就算是出家人不通俗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