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似乎变得更加的晦暗,乌压压地低云,仿佛将要预示着又一场的暴雪来临。
“似乎,这场雪再也不能停止一般,你说,春天究竟会不会到来?”
方行衣看向远处,眼中是难以尽述的感伤。
“雪总是会停的,行衣。”岑亦看着她。
方行衣苦笑道:“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害怕过死亡的到来,我本以为自己不惧任何事,但是我惧怕有人在我面前死去。”
岑亦道:“人总是会死的。”
方行衣一声冷笑:“因为会死去,便不会努力的活着了吗?”
岑亦微微笑了,“因为会死去,所以才要更加努力的活着。”
方行衣抬手,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锋利的笛刃,锋刃幽光闪烁,“世上最宝贵的便是性命,而我,曾经也夺去过别人的性命。”
岑亦抬手,按在她的肩膀,眼中是浓浓的悲意:“活在人世,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方行衣长长吁一口气,“现在,我又要去杀人了。”
岑亦叹息:“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将他杀了。”
方行衣握拳:“他不是我遇见过的最危险的敌人!”
岑亦道:“他冷血,残忍,他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人。”
方行衣看向远处迷雾笼罩一般的庄园,“就算是这样,我也一定要杀了他,他多活着一刻,人世间便会多一份死亡和痛苦,我不敢想象,若这样的人君临天下,这天下该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岑亦道:“你说得不错,这个人,非死不可。”
方行衣掠身,向着庄园而去。
夜,已然将要退去,风中是残灯飘摇,憔悴的海棠纷纷无力飘散,将这一片天地都染上了颓然。
她在庭院中站住,脚下是如血般殷红的落花。
迎面有一个人走来,他看见了方行衣,眼中露出惊喜,“行衣!”
他急急上前,仔仔细细打量着方行衣,直到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才如释重负但松了口气。
她看着他,微皱着眉目,眼中没有了往日那鲜活的情绪,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烦恼和忧愁。
“行衣,你可还好?”文七被她的情绪感染,渐渐收起了笑容。
她摇摇头,“不好,文七,我不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不好。”
文七看着她,眼里是关怀,“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她拍了拍文七的肩膀,摇头道:“我不曾受伤,只是……”她看着文七,“你可知将要做什么事?你可知……我……”
她的眼眸幽深,仿佛阳光永不能抵达的深渊,其中无数的冷意,让人忍不住颤抖。
文七突然想握着她的手,只想去把这一汪寒潭微微温暖。他便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如同想象中一样的冰冷,文七心中突然似涌上了一股悲凉的心绪,他深深地看着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地看,似乎不这样,他会永远都见不到这个最好的朋友了,……还有他最喜欢的人……
她推开文七的手,似乎要努力地去像往日一般微笑,“老七,你这般模样,还以为我们要生离死别呢。”
文七神情茫然:“行衣,我们一直是朋友,就像是曾经无数次一样,不管是江南的酒肆中,还是黄泉路上,都要一同作伴……”
方行衣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嘘”道:“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这次,也算不了什么。”
文七终于露出了笑容:“你说得对,这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因为他看见了在方行衣身后走来的人。
岑亦看着他们二人,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他只是习惯这般微笑,却并不代表他真的内心有欢乐。
方行衣微微抬头,看向是那九重高台,风雪欲来,乌云浓重,偶有风过,花雨阵阵而落。
他们向前走去,林间小径中,站着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她的面上是哀伤的神色,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迷惘。
她看见方行衣几人,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
“你们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唉——”方行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宋老板,我们不能走,你一直都知道的。”
宋绿音眼中流出两行泪水,摇头道:“你们知道将要面对的是谁吗?”
方行衣抬头,天空乌沉沉一片,仿佛是一道压得人再也喘不过气的魔咒,“大概,是魔鬼吧!”
宋绿音面上更加哀绝,泪水拼命地流下,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不知道最初哭泣的原因,她只是想哭,那是至极的绝望。
方行衣与她擦身而过,身后,那哭声从压抑变成了嚎啕。
文七驻足,扶起哭倒在地的女人,叹息道:“你本可以不必如此。”
宋绿音沉默地哭泣。
在她的身后,是一大片艳丽至极的海棠。
海棠花下,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