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间谍这种事,敖若潇觉得委实不适合自己,在墨堂这里隐瞒自己魔尊弟子这一身份,而在师傅那边隐瞒……想到此,她忽然发觉已经不用在师傅那里隐瞒了,反正这次北海之行,隐身的清凛早已看到自己与墨堂一起说笑谈天,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了些许,她只需要在墨堂这里隐藏身份便够了,而在师傅那边,大可坦言墨堂是东海的客人,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冷颜相对。不过,凭她对清凛的了解,觉得清凛百分之二百有可能让她在与墨堂保持官方友好往来的同时,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如此一来,她还是跑不了双面间谍的身份了。
想到这,敖若潇觉得心中很不踏实。
不知何时,一身墨色长衫的男子已走到她身旁。
“七公主并未与若翊殿下一同离去,想必是还有要事?不知公主将去何处,若能同行一段路程,实是在下之幸。”
敖若潇微微一怔,墨堂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既然看出她与敖若翊并未同行,进而想到她不回东海。可是,她总不能告诉这位神君大人,自己是要回魔界去找师傅吧。
不过想来去往魔界的路也不只一条,除了她原本想要走的捷径外,还可以由神界的神魔战场继而返回魔界,既然墨堂作为神界的神君,那么多半是要返回神界的,不知为何,她自己心中也暗暗期许能够同行一段路程。
于是她盈盈一笑,“七哥有事先行返回东海了,我替七哥去神界拜访一位……红粉佳人。”
本来她是想直接说拜访一位朋友的,可又怕墨堂在神界混得久了,不免好奇那位朋友是谁,她可不晓得七哥与哪些神仙有所往来,便话到当口索性改成了红粉佳人,这样一来,墨堂就不好开口再问是哪位红粉佳人了吧。
果然,墨堂眼中闪过一丝于他这个身份、这个地位、这个气魄所不该显露的狡黠笑意,像是恍然明白了什么,依然不失风度地笑道:“果然若翊殿下还是这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性子,哈哈……”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墨堂确是要返回神界的,与敖真陛下告辞后,他们一道出了北海之滨,按照墨堂的打算,既然不是什么着急的事,那也用不着赶路,不妨一道走一趟人界,从人界再返回神界。敖若潇想了想,觉得也并无不可,虽然师傅清凛已然离开,但也没有留下命令让她即刻返回魔界,而且按照清凛的性子,从北海离开也未必直接返回魔界,没准到六界之中的哪个犄角旮旯去溜达一圈,顺便调戏个仙女恐吓个小妖之类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于是她觉得,与墨堂不疾不徐地同行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
其实不走捷径的话,按照正常的路线,从北海之滨出来,便是人界的极北大荒了。她只在很多年前随师傅来过一次人界,大致的印象却不清晰了,只记得他们去过的地方,繁荣昌盛,不似这漠北大荒贫瘠凄凉。
许是滨临海域的缘故,这里真的是杳无人烟,方圆百里不见草木,真可谓荒凉至极。不过这对于敖若潇而言,倒觉得有趣,人界本就是四季分明景象各异,她倒希望到人界许多不同景象的地方,也算是一种游历。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人界不仅四季分明,且黑白交替也十分清晰,按照墨堂的说法,此时天黑了,他们便该寻到一处名为客栈的地方歇下。
附近十里荒村,好不容易寻到一家简陋小客栈时,已月上中天。
墨堂自嘲地笑笑:“本该带公主到一些风景名胜之地游览,却委屈公主住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在下安排不周。”
“我觉得,这里也很好啊。”敖若潇实在不觉得简陋,亭台楼阁住得惯了,偶尔来到这古朴原始的民居住住,倒觉得十分新鲜,更何况人家客栈民居简陋归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让人的心也十分宁静。
更何况,倘若不御剑飞行的话,此处也是北海至人界中原的唯一必经之路了。
跟随墨堂的身影踏入那二层小楼的客栈,她一身大红色的身影也隐没在这无边夜色里。
“老板娘,来两间上房。”墨堂抛过一锭银子,仰头打量着楼上那几间空荡荡的无人小屋,想必在这里开客栈,生意也算不上红火吧。
果然是久未遇到客人的缘故,那不再年轻却依旧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欢喜接了银子,一面亲自带领两人上楼,一面自言自语地道:“真是老天有眼,这一日间来了两拨客人,这个月总不至于喝西北风了。”
这座不大的小楼实则有两道楼梯,一东一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大厅中央,倒是一番别具匠心的设计,敖若潇拎着裙子、跟随墨堂与老板娘踏上西侧那岌岌可危的木楼梯时,忽然听到东侧那楼梯的轻微响动,不由得抬头一望,惊得险些一脚踩空。
只隔了个中厅,此刻就站在那东侧木楼梯上望向这边的那个美丽华贵的女子,不是去北海道贺的凝歌仙子却又是谁?!
在这荒僻无人的村落客栈,竟然遇到同在北海道贺的凝歌,这份巧合也未免太让人心中不安,更何况,敖若潇并不觉得还会有其他闲来无事的神仙,放着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