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堂的提议,敖若潇虽然对那位鬼道众生的厉害之处尚不了解,却也并无异议。最终,他们三人还是一同到了神界,在神界作别,并相约一个月后钧天城相见,而后,墨堂带着凝歌前往仙界黑凤族的部落了。
只是在墨堂临走之前,敖若潇赠了他一件物事,那是她先前用的罗盘。虽然那罗盘很小,甚至很像女子梳妆的铜镜,不过若是那凭空消失的鬼物当真一路跟着墨堂和凝歌而去,有那罗盘在手,总也聊胜于无,尽管她发现罗盘对于墨堂而言,似乎只是可有可无罢了。
其实,她只是想在这临时相别之际,送墨堂一样东西罢了,至于为什么要送,她也想不太明白。
唯有身畔这空灵神界吹来的风,清冷依旧。
看着墨堂与凝歌一同走了,等着他们走远了,并且确定了不会再折返,她才转身离去,大红的身影隐没在神界恬淡飘渺的仙气之中。
她年幼时跟随七哥来过几次神界,所剩印象不深,唯有如同当前的广袤飘渺,玉砌雕阑,以及那如琉璃冰凌的地面上氤氲着的清雅仙气。这里,当真是不染纤尘的神圣所在。
不过此时的她,并未在这里多做停留,而是转身向着神魔战场的方向独行而去。一如人间大漠的荒凉,这片战场是数万年来神魔交锋的地方。
无论站在何种立场,她还从不曾上过战场,却见师傅带领魔族在这片苍凉的天幕下与神族厮杀了整整一个曾经。她并不认为师傅懂得用兵,的确,清凛与神族厮杀,靠得并非所谓的阴谋阳谋,他赖以生存的,唯有那份纯正魔族血脉里流淌的、近乎疯狂般的桀骜。便是这份桀骜,支撑着他以一个小魔的身份登上魔尊宝座,一统这一方魔域。
然而,在整个六界,唯有敖若潇知道,她的师傅,很多时候目光澄澈纯净得如同一个孩子,一个甚至连她在龙宫中所见的那些阴谋诡计都不曾见过、或者说不屑去接触的孩子。
魔界的天空,一如经年的迷幻,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炫紫色天空中,日夜流淌着蓝色的河,仿佛那河水随着流云,将要流向这六界不知名的远方。
魔界,焚影坛,她回来了。
这里并非如“焚影”这名字那般神秘莫测,相反的,倒是一派如神界般的清雅圣洁。亭台楼阁雕栏错落,每一处都晶莹剔透如同冰蓝色的琉璃,这里,是清凛的家,当然,如果魔也能算是有家的话。
“师傅,若潇回来了。”一路进了焚影坛的后院,敖若潇喊了一声,却不见有回音。她也不介意,反正她这位不靠谱的师傅就几乎没有一刻能闲在家里的时候。
不过,却在她踏入那条笔直白玉长廊的石阶上时,忽见转角处一抹白影一闪而过,似是踏出一步又缩了回去,即使那身影与这皓月烟云般的素白栏杆几乎融为一体,她也一下子看到了,那是清凛。
“师傅,你在这里做什么?”她侧了侧头,大步走上前。
清凛探出身的前一刻,分明像是把什么东西藏在了那根最粗的白玉石柱之后。然后,理了理衣袍下摆,从容走下石阶。
“回来了就好,我正有一篇五行术法打算传你。”清凛难得正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敖若潇知道,他师傅难得故作正经的时候,那一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瞒天过海、声东击西罢了。她所学的功夫,都是跟着这不知好歹冒险打架的的不靠谱师傅在危机之时学来,极少有清凛在家安安静静传授她功夫的时候。
于是她还是往那白玉石柱后探了探身,问:“师傅,那是什么?”
“没什么啊。”清凛慧黠一笑,身子却略略偏了偏,恰好挡住她的视线。
不过她还是看到了一角,那似乎是个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三尺左右长的长方物件,至于是什么,却没有看清,只是第一眼觉得那像是一种名贵仙材。
她一笑,也不纠结,别人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一向不去打听,反正她师傅装神弄鬼也不是头一次了。刚刚退开两步,却听清凛飞快地道了句:“你屋子里放了我做的那个什么……雪梨,尝尝有没有进步,我走了。”他言罢,竟转身抱起藏在白玉石柱后的那件东西,身形一眨眼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留下敖若潇凝神驻足,唇边泛起微微笑意。
雪梨?雪梨羹?!她恍然间想起,是这一次临去北海前,她教给清凛做着玩的,而她,是向珞珞学的。虽然极度怀疑清凛做出来的东西,吃了会不会出人命,不过,清凛这样的人竟会静下心来做那些东西,让她觉得颇为有趣。
夜色斑斓,端着半碗雪梨羹,敖若潇缓缓踱步到焚影坛院落间那一池碧水旁的空地。魔界的天空看不到月亮,却有蓝紫相间的云朵流动,宛若一条绚烂的长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迷上了在这空庭院落间独自欣赏这变幻莫测的天空,只因这里没有龙宫的幽深,没有六界的纷繁,这里的一切,都迷离如梦。
她不知清凛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那样来去无踪的白衣人影,她早已再熟悉不过。只是从前的清凛,从来不屑于这些赏花览景的无聊之举,只是近几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