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城,玄羽鸾凤。
这是一座年代久远到早已说不清的古城,这里居住着凤凰上仙的一个分支——黑凤族。作为高阶上仙,黑凤族经历了古老的传承变迁,从兴旺到鼎盛,从鼎盛再到没落,同其他种族一样浮浮沉沉,风云万千,如今的黑凤族,刚好过了最繁盛的时期,逐渐步入低潮,不过经历了数万年的黑凤上仙们并不在意,历史轮回,他们早已看透。
如今的凤鸣城,依旧保留那四四方方的古城原貌,此番屠魔大会,才由长老亲自主持,好生修缮了一番。许是黑凤族沉寂的时间太久,族长和长老们终于耐不住寂寞想要再次崭露头角,才亲自请命做了这一场屠魔大会的东家,全力配合墨堂神君主持这一场发动各路神仙的盛会。
敖若潇跟随七哥来到这里的时候,庄严古朴的城池中央、凤鸣坛上已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仙族子弟,且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徽记,她悄悄站在七哥身后,自西向东一一望过去,龙族这边是刚刚登基不久的北海龙王敖真派来的自家兄弟,还有东海七哥和自己,以及南海龙太子敖印,西海王爷敖承。紧挨着的是东家黑凤族,除去年迈的族长和几位长老外,也是一众年轻英武的豪情男儿,她特意留心了下,没有在黑凤族到来的仙众中,看到凝歌的身影。
再往东,是朱雀族、白鹤族、比翼鸟族等等。除去几个有名的仙门望族,剩下的她也就不认得了,只有跟在七哥的身后,向那些纷纷簇拥上来见礼的仙族一一寒暄,也难怪,龙族是众仙之首,东海若翊殿下又是四海龙族的当红王侯,自然攀附上来的人数不胜数,而她敖若潇只需要跟在身后保持端庄得体的微笑便足够了,她暗自庆幸没有人询问她的身份,更没有人知道她是魔尊之徒,大概看到她与敖若翊一起,都只觉得她该是个东海的哪个寻常王室家眷罢了。
各仙族之间的友好问候占据了大部分开场白的时间,直到她觉得嘴角都笑得僵硬了,四周才安静下来,抬首眺望,凤鸣坛中央赫然而立的那一位墨色长衫的男子,不是一别数日的墨堂神君又是谁!
她顿时觉得即使就这么静静看着,心中也十分平静安暖。
墨堂的行事作风一向利落豪迈,然而说话声音却一向沉静温柔,就如同在这样场面的屠魔大会,说起人人得而诛之的妖魔,群情振奋之际,他依然保持淡定的浅笑,平和的语声,就好像在召集大家吃个家常便饭一般。
敖若潇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颠三倒四,她其实并没太留意墨堂所言其中的详细作战计划,只是随着那声音,那身影,思绪一会飘忽在东,一会飘忽在西,浑浑噩噩的,好在那些事情也用不着她来操心。
于是她盘算着,是否该等这场大会散了之后,去单独见一见他,就算是老友打个招呼。不过,这种诸仙齐聚人多嘴杂的地方,单独相见又显得有些突兀,正思索间,忽见墨堂一双深邃的眸子中恬淡温暖的目光飘了过来,她心中一震,并非向大多数女子那般脸红低头,却是微微一笑,不避不闪,一片从容洒脱的目光迎了上去。
这一场屠魔大会,从日出时分开到日暮,有那么一刻,敖若潇都觉得快要站着睡着了,若不是还贪恋多看一眼那墨色长衫的美男,她简直想要躲在七哥背后一头睡去。直到夜幕微临,各族上仙才一一散去,她听会中之意,似乎大家还会在这凤鸣城中逗留数日,以待商议进一步的作战计划。在昏昏欲睡之中,她还特意留心了下,似乎这一场大会,的确是个向敌人保密的暗中行动,并且至少在场中人除了自己和七哥外,并没有人得知魔族已知此番集会,甚至连墨堂也并不知晓。有那么一刻,她有些糊涂自己的立场了,可终于这糊涂被睡意一点一点地打败了。
直到众仙散尽,她一下子清醒了,却见墨堂随着那些众星拱月的仙族们应酬去了,眼下也不是相见的时机,便寻了个借口,摆脱那些缠着七哥的其他仙族们,自去溜达了。
当晚,诸仙夜宿黑凤族为他们准备的上好客房中。一间间庭院犹如宫阙亭台,凤鸣城的建筑虽不如四海龙族般大气磅礴,却也是小家碧玉般独有一番风情。只是这居所的安排分布,似乎有些杂乱,敖若潇发觉自己似乎并不与其他的龙族居住在同一所庭院,而四周也并没有熟悉的仙族,她索性出门闲逛,趁着这华美月色独自享受一番凤鸣城美景,也是一桩惬意之事。
这凤鸣城地广人稀,即使如今这诸多仙族齐聚,她也逛了半晌还没见到一个人,直到将近子夜时分,忽然对面玉树之下,迎面走来一个人影,不疾不徐,不知是否也同样来赏这凤鸣月夜。
那是一个身材英挺伟岸的男子,容貌俊朗,一身月白长袍,在这无际月色下,现出几分出尘的英姿。敖若潇看到他的那一瞬,身形一下子顿住了。
这人的相貌她已并不算太熟悉,然而如今在这夜阑风静的异乡,她还是怔了怔便认出来了,眼前这英伟男子,是白鹤族的王子,白誉。
那个曾经带着聘礼浩浩荡荡来到东海,指名迎娶她,最终却娶走了十公主的白誉。
似乎同样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白誉也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