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若潇望了望苏凌飘出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四周宾朋。自小跟着清凛修炼的缘故,她性子沉静清淡,虽然骨子里还有那么一丝如火般肆虐洋溢的本性,但毕竟在魔界与清凛独处惯了,此时面对这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的场合,倒觉有几分不自在,是以想了想,然后起身向墨堂低声道:“我去看看苏公子。”
墨堂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只道她是不放心苏凌,也未多言,只是自那红色身影悄悄从人群中挤出去后,他连自己也不知为何,竟有些心不在焉起来,杯中早已无酒,却还是往唇边送了两次。
“想去就过去看看吧,不用陪着我。”不得不说,敖若翊在洞悉人心这方面,的确有独到之处,否则也不能在那勾心斗角心机叵测的龙宫之中一路走到今天。
墨堂微微怔了怔,敖若翊又补了句:“我一个人反倒更容易探查些蛛丝马迹。”
墨堂沉默片刻,也知道如今这一行五人中,无论什么事最瞒不过的也就只有敖若翊了,于是用力点了下头,拍了拍他肩膀,随即快步出门。
苏凌不愧为名门子弟富家公子,那份举手抬足间与生俱来的高贵就如同沈家夫妇一样,不需刻意伪装,并且,这份高贵也体现在眼光中。因而他自出了大殿,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驾轻就熟地来到内院、沈府家人的衣食起居处,更从言行气质上便一眼辨识得出哪个是丫鬟、哪个是小姐、哪个是家丁、哪个是少爷。当然,能够人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内院,还是或多或少用了些鬼道之术的。
因而当敖若潇会和了墨堂,又一块耽搁了些时间才找到苏凌的时候,看到他正撑着那把水墨油纸伞,站在那流水假山旁的九曲回廊下,与回廊内的一个姑娘说着什么。
墨堂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敖若潇会意,两人便一同闪身在那玲珑毓秀的假山之后,观察前方动静。只见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一身鹅黄色衣裙精致高雅,连衣角袖口的丝线都绣得一丝不苟,那姑娘仪态婉约,眉目如画,真如那些名家画卷中走出的江南女子。看她言行神态,也是十分大气端庄,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敖若潇暗暗觉得,十有**是一位小姐。
果然,苏凌清淡飘忽的声音从假山那一头轻轻传来,仿佛还带着温和的浅笑。
“在下苏凌,途经此地向贵府道贺,不料误入此间,冒犯小姐,还望包涵。”
“苏公子不必客气,来者皆是客,若是府前人多嘈杂,便在此间暂行歇息也无不可。”那姑娘说话时略略低头,两颊微红,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想必定是府中小姐了。
苏凌语声清幽如同天边的云,“多谢小姐海涵,若非贵府之喜,在下也未能见识如此弘大场面,只盼这样的喜事多些才好。”
那沈小姐掩口轻笑,道:“那可要再等等了,大姐早已嫁人,大哥如今成婚,二哥的大事还没有着落,剩下我和小妹,自然更要在二哥之后了。”
苏凌目光悠悠一闪,忽然笑问:“想必贵府大小姐也是如二小姐你一样的高贵貌美,不知哪一家的公子有此福气高攀?”
沈二小姐听他赞自己美貌,脸颊更红了,迟疑了一会,才道:“我……我大姐夫是京城人士,祁府少爷,在朝为官,大姐嫁他,表面风光,实则三年五载也难回趟娘家,唉,想必,大姐也十分思念故乡。”
“原来如此。”苏凌微微一笑,又与沈二小姐攀谈几句,扯了几句诗词曲赋,方告辞离去,末了沈二小姐想要走下回廊相送,终是矜持,只轻声道了句:“如今大哥喜事,家父设宴三天,苏公子若还在余杭逗留几日,明日不妨再来喝杯喜酒。”
苏凌道了谢,依然撑着那水墨纸伞,在沈小姐的目送之中,走过了那九曲回廊,绕过了假山,直到身影瞧不见了,敖若潇和墨堂方跟了上去。
许是早有察觉,见到他二人,苏凌并不意外,只是沉吟片刻,又似自言自语般道了句:“想必不是她们。”
敖若潇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他话中之意,墨堂亦点头,“不错,那位敖云前辈,既是为情而来人界,又有线索指向沈家,自可推断或许某位沈家小姐是敖云前辈要寻之人。当年敖云前辈的心上人身死转世,流落六界轮回,算来已有许多年头,除去那些轮回为鱼鸟虫兽的生生世世,这一生转世为沈家小姐也不足为奇。”
苏凌接了他的话,“只是,沈大小姐已然出阁,夫家姓祁,是京城人,显然并非那位敖云前辈,倘若沈大小姐是敖云前辈要找之人,经历了生生世世轮回,又怎会允她另嫁他人?而方才那沈二小姐也不似有心上人的样子,三小姐想必年纪还小……”
他话未说完,墨堂已轻笑:“方才那位二小姐真的不似有心上人么?我怎么看她对苏公子你颇有几分兴趣。”
“……”苏凌彻底无以言对了。
敖若潇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说实话适才她也察觉出几分沈二小姐对苏凌说话竟会脸红,且不说她对苏凌有没有一见钟情的倾慕之意,但至少看上去该不像有其他心上人的样子,而究竟哪位沈家小姐才是敖云前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