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代的牧民热情好客,当日便邀请墨堂一行人在此歇息,次日一早,再三叮嘱,才送他们踏上穿越那片无尽沙漠的路途。他们不着急赶路,就是要等到晚上去探一探那被称之为鬼门关的沙漠,因而这一日走得磨磨蹭蹭谈笑风生,边走边歇,到了傍晚时分,踏上了这片鬼门关沙漠。
敖若潇拢了拢衣服,不知是太阳落山的缘故,还是由于踏入了这片离奇沙漠,她蓦然觉得一下子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有种阴冷萦绕周身。四人站在这片沙漠的中央,都不说话,静静地等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逐渐隐没。
四周空寂的风,显得更冷了。
敖若潇看了看四周,七哥敖若翊已走到前方远处沿着什么奇诡的路线走走停停,似乎每走四五部便停下来算一下,不知是在用什么术法测算什么。而另一边的清凛则不知从哪捡了块小石子,蹲在地上写写画画,她离得远,看不清到底在画些什么,不过跟随清凛多年修炼的经验她也大致猜得出,想来也是一种测算时间与空间的术法,只不过与敖若翊不同罢了。
好在没有遇到那一晚的大风沙,她抬头望天,暗暗松了口气,却见身旁墨堂缓缓将怀中的罗盘取出,翻开上面的盖子,淡淡地道:“苏公子,到了你的地盘,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话音刚落,面前一道白光闪过,苏凌白衣飘飘的身影已出现在众人眼前,观望四周,眼中掠过一抹微微意外的神采。敖若潇先前已听说,藏身于物件中的鬼道众生感受不到周围时空变化,因而苏凌虽不过藏身在这罗盘中一日一夜,此刻现身,却见周围景象已与那一晚的风卷狂沙大不相同。
“这里,或许有你的同类,不过,我们看不见。”墨堂道。
苏凌不说话,只是看看周围,然后向着与敖若翊、清凛都不同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换个方向再走几步,仿佛看到了什么、又在与什么交涉。敖若潇远远望了半晌,想要跟上去看个究竟,却刚刚踏出一步便被墨堂扯住了手臂。
墨堂没有说话,却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
他关心她。
敖若潇微微一怔,其实墨堂一向很少说话,然而不知为何,却丝毫不影响意图的表达。她暗暗咬了咬唇,退了回来,遥望远处苏凌渐行渐远的背影,却不知何时清凛到了近前。
清凛望了望远处的苏凌,又看了看墨堂,有些不明所以,百无聊赖间看到墨堂手里还拿着那罗盘,便随手一把拿了过来。
这罗盘其实他并不认得,是敖若潇从前闲来无事在人界买的,就图个小巧轻便,后来赠给了墨堂,而后便一直用着他当初给的大罗盘,当然,对于敖若潇而言,用罗盘的时候其实并不多。
清凛显然不是容易多想的性子,这会只是随意拿了罗盘调好方位,对照着看了两眼,此地的阴阳五行八卦方位便了然于心。倒是墨堂略略奇怪,不由得走到身旁,“你抓鬼也用罗盘?”
清凛何等聪明,听到他话中那个“也”字,便知定是徒弟敖若潇在他面前已露过这一手了,当下只是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将那罗盘塞回他手。
也难怪,当初清凛无聊至极热衷与鬼道周旋的时候,正是墨堂与云承远征妖界那不短的一段日子,因而墨堂自然不知他那时苦于没有对手,竟突发奇想修习了这些奇门异术。当然,墨堂回神界后,神魔大战再次爆发,清凛也就把这些解闷的玩意儿丢在了一边。
果然,墨堂一直不知他精通这些被大多数人看做旁门左道的雕虫小技。其实,墨堂只是看着他专注于罗盘的神情样子,竟与敖若潇有着那么几分神似。只不过,还未及细想,远处的苏凌已走了回来。
“如何?”墨堂将罗盘重新收入怀中,上前询问。
苏凌依旧是苍白的面色,看不出什么神情,淡淡道:“前面,确实有许多孤魂野鬼,只是,他们看到我就躲得远了。”
“想必是他们畏惧苏公子的修为。”敖若翊淡淡笑道。
墨堂想了想,忽然道:“只是,若真如那日苏所言,这里的鬼该是三百年前那一场大战的死难族人,他们至少该有两三百年的修为,却连苏公子的面也不敢见,可见这两三百年的修为并不高深,他们的执念也并不怎样强大,却不知为何能躲开鬼差的缉拿,聚集留恋于此多年。”
苏凌微微蹙眉,似乎也在思索这一不解之处,片刻,道:“虽然他们只是些寻常鬼魂,我却在前面发现一处奇特地方。”
清凛立刻凑了上来,他一向对奇奇怪怪的事情好奇。
苏凌顿了顿,接着道:“前面有一座石碑,我靠近时,发觉那石碑上有鬼道之术的痕迹,而且像是一种封印,如此推测很有可能是那里的封印牵制了这许多鬼魂,不得转世。我猜,那里可能镇压着一个极强大的怨灵。”
“我们去看看。”清凛一听来了兴致,便往苏凌所指的方向大步而去。
“等等!”墨堂叫了一声无果,只好跟上,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当初叫清凛同来的决定是否错了。
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