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海上吹来潮湿的风,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到路边,啄食行人掉落的饭粒,神奈川的早晨依然是那么宁静。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从楼梯上传来,一个黑色卷发支楞乱炸的男孩跑下来,一手拽着书包,脸上满是焦急:“姐姐,考试要迟到了,饭还没有好吗?”
一个与他三分像的黑发女生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传统日式早餐——烤鱼、米饭、味增汤和配饭的渍菜,不紧不慢的回答:“放松点,赤也,我把家里的表调快了半小时,足够你吃早饭。”
“为什么?!我还能再睡一会儿的!妈妈感冒了你就趁机欺负我么?”男孩瞪圆绿眸,气的不轻。
瓷质托盘落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孩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他不自觉哆嗦一下。
女生只淡淡的反问了一句:“像平时那样捏着面包赶公交,然后在车上睡到东京去?切原赤也,你还上不上立海大附中了?”
男孩耷拉着脑袋,蔫蔫的点头。
“过来吃饭!”女生抬起手招了招。
切原赤也边往嘴里刨饭边嘟囔:“你逗狗吗?”
说归说,不过男孩还是乖乖地吃完饭,这才拎起书包出门,大咧咧的说:“姐姐,你就等着和我当校友吧!”
女生追出来,举起手里的东西恨铁不成钢的敲他脑袋:“你的脑子里除了网球和网游能不能装点东西?连准考证都不带你考个毛线啊!”
看着小弟坐上车,女生才回家,关上门,望着客厅墙上的全家福,泪水汹涌。
“爱也,赤也走了?”楼梯上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妈妈,您醒了?”切原爱也忙抹掉眼泪,把脸色惨白的中年女性扶下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睡得着?”切原妈妈苦笑,“我昨晚睁着眼睛躺了一夜,我不停的想啊,如果出事的是我该多好……”
“妈妈,别胡说!”切原爱也立刻打断她,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下。
“我只是个一无所长的家庭主妇,你爸爸才是咱们家的脊梁骨啊,爱也。”
切原爱也沉默半晌,突然开口:“妈妈,我不上大学了,学法律开销大,等我成为名律师还不知道要多久,咱们家承担不起,赤也也要念国中了,我看他是一心想打网球,请教练、出国、买礼服、应酬,哪个不要钱……”
“我觉得自己长得还算可以,才艺多少会点,要不我去当艺人吧?”
“不行!”切原妈妈厉声打断她,“你给我好好的念书去,就是把房子卖了天天打工我也会让你们姐弟俩上完学的,趁早打断这念头!”
“妈妈……”切原爱也泣不成声。
切原家的男主人前阵子在国外出差的时候遭遇恐怖分子持枪扫射无辜路人,抢救无效,去世了,昨晚骨灰已经悄悄葬在了神奈川的某处公墓。
这个消息,从头到尾被瞒的死死地只有切原家的男孩,今天参加小升初考试的切原赤也。
切愿妈妈年纪年轻不起了,又一夜没睡,没过多久便靠在女儿肩头,呼吸平稳。
爱也不敢打扰她,小心的给她盖好被子,蹑手蹑脚的出门。
她得买菜,答应了赤也考完试回来做好吃的犒劳他。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等她买了菜回来却叫不醒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家母亲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陷入了昏迷。
神奈川综合病院急诊室的门口,切原爱也满脸焦急,一见门打开立刻窜上去:“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你是病人的?”
“我是她女儿,请问我妈妈情况危险吗?”
“很危险,我们不能排除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医生严肃的说,“她有多年高血压病史,颅内少数血管受压畸形,这次突然昏迷正是因为情绪激动使畸形血管破裂,血液流入颅腔导致颅高压并压迫脑组织引起的。”
切原爱也脸色一白,脚下一拌,险些跌倒。
“我们会竭尽全力救治病人,请签署病危通知单和手术知情同意书,交纳相关费用,然后在手术室外等待。”
切原爱也握住母亲的手,一路跟着病床直到手术室门口。
怔怔的望着砰的合起的绿色大门,她跌坐在台阶上,双臂不由环住自己。
她很惶恐。
如果妈妈真的没救过来,爸爸又……她要怎么跟赤也说?
恍惚间,一双深棕色的锃亮皮鞋停在她面前,平整的没有一丝褶子的西裤盖住一半鞋面。
“请问,你是切原爱也小姐吧?”
切原爱也迷茫的抬起头,她并不认识这个西装男,即使对方真的非常帅气。
金色的发,紫色的瞳,还有小麦色皮肤和英俊的脸庞,来人正慢条斯理的拨弄手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表,一边跟她说话,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紫水晶般眼眸里清冷冷的,不见一丝温柔。
“我是切原爱也,请问阁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