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苏大夫,夜深了,早点休息。”他敛了神色,原本就略显虚弱的脸上淡漠得如同一尊石像,“你去睡床上,我来守夜。”
我看了看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义正言辞道:“不,你是病人,当然是你去睡床上,我来守夜。”
“嗯?”他有点心不在焉,并未理会我,径自道,“快点去睡。”
我板起脸来凶他:“现在我是大夫,你得听我的。你快去床上睡!”
他纹丝未动:“不行。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哪有让女人来守夜的道理。”
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我语重心长道:“叶风暄,你受了伤,要多多休养,这样伤口才能好得快。今天一天下来,又是动刀又是流血的,肯定也筋疲力尽了,再不睡觉,身子也吃不消嘛。”
他嘴角莞尔,道:“你以为我不想休息啊?可是你守夜我不放心。万一有敌人来了你却没及时发现,我不就在睡梦中被人砍死了么?”
说来说去,原来还是质疑我的能力!我卷起袖子就要跟他争辩,他伸手在我脑门上轻轻一弹:“别闹小孩子脾气,让我省点心不行吗?”
我心有不甘地摸了摸被他弹痛的脑门,斜眼瞪他。他故意不看我,只是上前去把门窗都关严实了。
我一边往床上蹭一边叮嘱:“要是半夜伤口又疼了或是裂开了什么的就要叫醒我哦,别硬撑着。”
他只是淡淡的笑:“好。”
总算一夜平安无事。
天光后我在掌柜处借了纸笔,把要买的药材都写上,又去药铺里买了些纱布和药品,回来时嘱咐小二将药按剂量熬上,又要了两碗清淡的白粥,自己端上房间去。
叶风暄已经在床上和衣而眠,睡得很沉,连我进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嘿,这个人,现在就不怕被人在睡梦中砍死了?真是的,昨晚明明是累得狠了,却非要逞强,一宿没睡。不过,我倒是休息得挺好,一早起来神清气爽。
我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两道斜飞入鬓的浓眉微微蹙着,大概是伤口还在疼。我只好先把我的那碗粥吃了,而后他却仍然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我背着手在房间里踱了两圈步,想着我一宿没回书院,估计又要被记大过,现在叶风暄这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看他那么能干,自己给伤口敷药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何况该喝的药已经嘱咐小二熬上了,一会儿自会有人送上来。
有点不放心,还是顺手留了个条子给他,又强调了一遍给他买的药一天要喝两次,每天都要给伤口换药、换纱布,这才替他掖了掖被子,关门离去。
街上已经恢复平静,只是乱七八糟的残局还没有收拾完。
我一路小跑回到书院,开门的小童见到我,欲言又止。我试探性地笑笑:“我回来了!…怎么,大家以为我昨夜里被杀了?”
“十九,你究竟去哪里啦?”小童怯生生道,“昨晚颂之快要急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灼光也着急,夫子很生气…”
我听到他说“夫子很生气”,顿时头皮都麻了,心想这次怕是得在芳华院里站个三天三夜才能抵罪了。
走回课室的时候,刚好上的是公子宇的谋略课。我甫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我身上,顿时鸦雀无声。我匆匆扫了一眼,青裁、灼光都在,唯有颂之的位置却空着。
公子宇微微侧了头,清冷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我连忙跪下行了个大礼,道:“弟子彻夜不归,自知犯了大错,求夫子重罚。”
“罚你什么?”公子宇合了手中书卷,“是颂之将你带出去的,却没将你带回来,我自然是罚他,不是罚你。”
“不不不——”我一听更急,“是我求着颂之师兄带我出去看灯会的,还到处瞎跑迷了路,这才没回来,跟颂之师兄一点关系都没有,错都在我。”
“一个人做事,便要担一件事的责任。”公子宇徐徐道,“这不是你想揽就能揽下来的。”
我还要求情两句,他止住我:“不必说了。若还有下次,这书院你也不必来了。”语罢转了轮椅,“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两日后将功课交上来。”
学生们开始熙熙攘攘地收拾书本,我呆站着,觉得过了好久,才听到青裁焦急的声音:“十九,怎么回事啊?昨晚大家都快急死了。听说灯会上出事了,有几个剑客出现,官府正在查人呢。”
“啊…”我含糊道,“就是…挺乱的,一时跟颂之失散了。”
“失散了怎么也不知道尽快回来?”灼光的语气里略带责备,“若真出了事,颂之负得起这个责吗?”
“对不起。”我小声道,“我太害怕了,就跟着大家瞎跑,然后迷路了,在别人家门口睡了一晚,今天早上才问路问回来的。”猛地抬了头,“颂之呢?”
“还在文渊阁闭门思过呢。”灼光叹口气道,“十九,以后可长点心吧。不是所有的祸事都是可以不牵连别人,由你一己承担的。颂之是你的师兄,又是他带你出的门,现在你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