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失败的夜探在竹醉夫人的帮助下总算告一段落。
虽然我怀疑那天夏侯伯骥折回书房就是专程去取那份名单的,但后来也没机会再去验证了。唯一遗憾的就是功亏一篑,没能将名单完整地拓出来。惊鸿一瞥之间,只记住了两三个相对较短的名字,不过聊胜于无,我寻了个时间写在纸条上,另外提醒泠崖随时注意朝中的动态,因为夏侯伯骥很可能就要在近期内有所动作,然后便将纸条放进蜡丸里密封好。
宫中跟药师谷一样,饲有专供传递信息所用的灭蒙鸟,泠崖在我离宫前曾经给了我一味香料,点燃后常人闻不出什么香味,但是经过训练的灭蒙鸟却对这种香气很是敏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飞到燃香的地方。我趁着竹醉夫人在屋中看书的空隙,招来灭蒙鸟,将入府后第一份情报送了出去。
刚将剩下的香料收好,早前竹醉夫人安排来带我熟悉书房布局的一名小婢春儿就来了,我同她打了声招呼,一前一后地往书房走去。
走到半路,见着一大群丫鬟小厮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赶去,神色甚为焦虑。我回头瞧了一眼,道:“今儿个府里有什么客人来么?”
春儿忙道:“比客人的事大多啦。”压低声音凑过来,“是大小姐。”
我来了兴趣:“大小姐怎么了?”
春儿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分享八卦:“前些日子宫里不是新进了一匹汗血宝马吗,大小姐喜欢骑马,将军又宠她,于是答应让她进宫去驯马。本来一直都骑得好好的,谁知道今日里那马儿突然发狂,大小姐都没能控制住,差点从马上跌下来,幸好有宫中的侍卫路过才将那马驯服,没有酿成大祸,只是大小姐受得惊吓狠了。将军刚好也在宫中议事,一听说此事,马上亲自把大小姐送回来了。”
我心头一紧。这夏侯翎歌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这回是运气好没出什么事,若是真在宫里跌成重伤乃至送了小命,恐怕…恐怕夏侯伯骥就不会像今日这般沉得住气,而是会去找泠涯兴师问罪了。
在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比拼的本就不是谁的准备更充足,而是谁最先犯错。我跟泠崖有三月之约,转眼一个月就快要过完,才艰险万分地送出去第一份情报,我不由有点担心。真希望他能好好利用那份名单,就算不能一网打尽,也能逐个击破。
几乎整个上午都留在书房熟悉各类书籍的摆放位置,临近中午了才回到怡性斋。
竹醉夫人不知已经从谁口中晓得了夏侯翎歌差点摔下马的事情,见我回来,顺口问道:“听说翎歌在宫里骑马出事了,情况严重吗?”
我将她用膳的碗筷摆好,答道:“没什么大事,还没跌下来已经被宫里头的侍卫救下了,夏侯将军也回来陪着,估计总算可以安分几天。”
竹醉夫人沉吟片刻,道:“不管怎样,有空的时候还是要去探望她一下。”
这些贵族小姐个个都娇生惯养,明明不是多严重的事,硬是要弄出很大的阵仗来。再加上夏侯翎歌的脾气实在太过骄纵,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去探望她,巴不得她被吓得晕厥半个月。
但作夫人的,总归要做个样子,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还是要走个过场。
显然,夏侯府里的每一房夫人都是这样想的。
而后的几天,最热闹的就是夏侯翎歌的闺房。各位夫人接二连三地赶过去探望,屋内堆满了各种滋补的药材,我很怀疑,如果全部吃完会不会流干鼻血而亡。
竹醉夫人自然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等这波热潮退去,差不多趋于平静了,才寻了个空闲时间,唤我去装了几种精致的点心一并带过去。
隔着老远就看见夏侯伯骥的亲卫军候在门外,我有点心虚,脚下一顿,竹醉夫人已施施然迈步进门。
房内的气氛不太融洽,虽然还没走进内庭见到人,但夏侯翎歌清脆的声音却听得分明:“爹爹为什么不答应?难道向宫里头讨个人就这么难么?”
“真是胡闹!宫里是宫里,府里是府里。更何况,府上这么多婢女小厮,难道还不够你使唤?”夏侯伯骥显然也受不了女儿诸多刁钻的要求了。
“不一样!”夏侯翎歌顶嘴道,“我就是要那一个,府里没一个人能比得上他!”
“不过是个侍卫,能有什么不一样!”夏侯伯骥有些不耐烦,“你若是真想要有个身手好的侍卫在身边护着,爹爹亲卫军里的好手随便你挑。”
夏侯翎歌委屈地一抬头,正好遇上竹醉夫人走进来。她的目光很快落到我身上,声音提高了半分,指着我道:“难道苏樱落不是宫里的人吗?为什么六夫人看中了能从宫里调出来,我就不行?”
夏侯伯骥见到竹醉夫人,面色一滞,黑着脸没有说话。倒是竹醉夫人浅浅笑了笑,道:“将军跟小孩子凶什么?”
夏侯翎歌见父亲不语,得寸进尺道:“哼,爹爹就是偏心。六夫人要的就无所不可,女儿想要的就百般刁难。我早就知道了!”
夏侯伯骥一时语塞,吹胡子瞪眼了半天,愣是卡了壳。竹醉夫人忙解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