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上午还甚为晴好的天气,现在阴沉沉的像是被泼了墨。
乌压压的一大片黑云压在头顶上,让人有着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死寂的天空中偶尔惊鸟飞过,尖锐的叫声刺耳又诡异。虽然并无艳阳,但闷热的天气还是让我出了一身汗。
我本来就不太认路,跟着竹醉夫人一路曲曲折折而行,不知怎么七拐八拐地就来到一处我从未涉足过的清静雅苑,唤作秋兰轩。门前有两列铠甲士兵把守,见到有人接近,迅速将手中□□交错成一个叉字,发出一道清亮的金属碰撞声,等看清来人是府里最得宠的六夫人,则纷纷跪下行礼:“六夫人万安。”
竹醉夫人轻轻颔首,准了他们起身,道:“将军在宫中与大王商议国事,分身乏术,遣我来拿些东西。”
为首的将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还请六夫人出示将军手谕。”
竹醉夫人冷冷道:“手谕?将军在上朝,何来的手谕?这是宫里传来的口谕。”
将领皱一皱眉:“若无将军手谕,恕末将不能放六夫人进去。”
竹醉夫人一拂衣袖,淡淡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耽误将军的正事?”
听得一阵盔甲碰撞声,两列兵士齐刷刷地跪下,那将领垂首道:“末将不敢。只是末将职责所在,还望夫人海涵。”
竹醉夫人嘴角一弯,眼里殊无笑意:“这秋兰轩我又不是没来过,若真有什么企图,何须等到今日?将军要得急,你不放我进去也无妨,只是如若将军怪罪下来,也不知你这一个脑袋担不担当得起?”人人都知道府中数六夫人最得宠幸,就算今日是因谨慎起见而得罪,日后却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那人额上一片大汗:“夫人这是要折煞末将了…”
竹醉夫人顺了顺绣着两道繁花纹的袖口,眸里寒光一闪:“想要找将军对质也行,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福气,还能见着将军的面?”
那将领彻底崩溃,冷汗涔涔而下,额头上全是暴起的青筋,看得出内心还在做垂死挣扎。
竹醉夫人招一招手唤我:“樱落,咱们走。”
“夫人留步!”那人战战兢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刚才多有得罪,夫人大人有大量,不必跟末将计较…里面请。”
秋兰轩的里间并不小,但因为摆满了许多瓷器、珊瑚和玉雕而显得地方拥挤。三面都是书架,书架上也放了不少各种我见都没见过的工艺品。房间正中有一张红木几台,做工甚是考究。
竹醉夫人关上门,走得离门口远了几步,才低声娓娓道来:“一年前我生辰之时,夏侯伯骥曾经带我来过这里,拿出许多奇珍异宝叫我选一样当礼物。我无意中翻到抽屉里有一个装着半枚兽形铜块的盒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一定就是虎符了。”她弯腰在红木几台边依次拉开抽屉找了一会,这一会于我而言简直如一生那么漫长,只觉芒刺在背,如坐针毡,手心都被汗湿透了。
竹醉夫人忽然一滞,道:“在这里。”
我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凑近一看,只见她手里握着一只锦盒,里面躺着半枚刻成老虎形状的铜质金属块。许是年代久远,已经被磨得光滑可鉴,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小篆的军令。
一到关键的时刻我就容易犯怂,实在不敢相信让叶风暄头疼了好久的半枚虎符就这么轻易地被拿到了,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平时娇滴滴的竹醉夫人目光一凛,将锦盒塞进袖中,果决道:“走。”
不敢耽误一点时间,我与竹醉夫人迅速离开了秋兰轩,匆忙间看到刚才拦住我们的那个将领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躲到哪里抱头痛哭去了,我也没作多想,和竹醉夫人一路走到看不见那些看门的兵士,她才将锦盒郑重地递到我手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樱落,你现在马上出府进宫,将这个交给陈漠。两半虎符俱在,可以调动乌颐城内一大半禁卫军了!我在怡性斋等你回来。”
我点点头,慌里慌张地冲了出去才想起来应该去找叶风暄,于是又急急改道,转去夏侯翎歌所居的叠翠阁。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午时,我生怕赶不及将虎符交出去,气喘吁吁地闯进了叠翠阁的大门。
幸好看样子夏侯翎歌并不在屋中,院子里也没见到几个下人。我顾不得那么多,张嘴便喊:“叶风暄!”
我还生怕这一嗓子将夏侯翎歌给喊出来,那事情就麻烦了,所幸门柱后很快踱出一个身影,正是叶风暄。他见着我,十分惊讶,道:“樱落,你怎么还在府里?”三步两步走近来,声音带着三分焦急,“不是叫你带阮竹醉出府吗?”
我已没有太多时间解释,赶紧将手中锦盒递过去塞进他手里:“虎符…另半枚虎符在这里…你、你赶紧去找泠崖!”
叶风暄不可置信地伸手将盒盖打开一看,脸色都变了:“你——你怎么——是哪里弄到的?”
我摆摆手,一个劲地催他快走:“以后再告诉你。离午时不到半个时辰了,你赶紧走,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叶风暄了然于心,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