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瞪大眼睛道:“你们…你们俩是外地来的吧?竟然不知道这是奚国的送嫁车队?”
我大吃一惊:“送嫁车队?谁要嫁呀?嫁给谁呀?”夷然那地方消息不通,我几乎与世隔绝,完全没听到过奚国的什么消息。
那小哥一副看乡巴佬的表情:“奚国的长公主上个月刚与肃河侯订了亲,听说要赶在年底去昆洛成亲。得亏是长公主,不然哪有这么大的阵仗啊,连路都封了,劳民伤财的,这些王公贵族就是事儿多……”
诚然他后面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只知道,殷君泽,他要成亲了,娶的是奚国的长公主。
如果说在此之前“心如刀割”只是一个被夸大的说法,那么下一刻我就真真实实地感受到这种滋味。
心上的绞痛刹那间传来,真疼啊。我如同被刺骨的冰雪冻住,想挤出一个笑容也是不能,只有喧嚣而冷漠的风声将我的心吹得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玦晏的脸色比我还难看,一把推开那人,担心地看着我:“十九…你还好吧?”
我慢慢捂住心口,缓缓地蹲下来,马车上的红绸随风舞动,简直要灼伤我的眼。
玦晏吓坏了,一个劲地问我:“你的药呢?那瓶七月雪呢?你放到哪里了?”
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玉瓶,手上却根本没有力气。玦晏夺过玉瓶,拔下塞子,倒了一片七月雪在手上,送到我嘴边:“快点!”
我含住七月雪,深吸了一口气,方觉得神志稍微清醒了些。我冲玦晏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点冷。我们先进去吧。”
覃叔和浩哥正在桌前跟人划拳,见我们回来了,顺口问道:“怎么样,是哪国的使臣啊?”然而没等到回答就输了这把,被人灌了一杯酒,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午时刚至,官道便解封了,积压了一上午的旅人和车队又重新收整上路。
剩下的路途我都有些精神不振,但是该吃吃,该睡睡,旁人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只道我是累了。只有玦晏时不时地偷瞄我一下,好像稍不注意我就会跳车自杀似的。
回到青州之时已是九月底,入了秋,天气渐凉。玦晏本来是要跟我一同上山的,但刚好沈老太太病倒了,他只好稍后几天再回药师谷。沈夫人让我今晚先在沈家庄住一晚,但我见他们为老太太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也不想再添麻烦了,于是告辞,一个人回了谷。
师父和师兄们知道我求得了七月雪,都很是替我开心,同我一起吃了顿晚饭便各自散了。
我回屋点了灯,看见铜镜中的自己,由于服食了两个多月的七月雪,所以显得气色很好,即使是长途奔波劳累,也看不出风尘之色。但是身伤能医好,心伤又该怎么治?
愣神间,门外传来兮霖师兄鬼鬼祟祟的声音:“小十九,开下门。”
我起去开了门:“什么事呀?”
兮霖飞速地溜进来,神神秘秘地把门关上,然后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本来师父不让我告诉你,不过…我想你应该要知道。”
我更加好奇了:“你居然违抗师命?不过,我喜欢!”
兮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道:“你不在的这三四个月里,上次那个打坏木门的大个子又来了两三次,不过只有他一个人,殷君泽倒是没有来。他每次来都指名要见你,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师父说你不在,他还不信。天地良心,你是真的不在啊!!师父心疼那扇刚换好的大门,怕他恼了又要破坏公物,于是在他第三次来的时候允他进谷搜查,说是如果他能找到你,那悉听尊便。但若没找到,便再也不许来药师谷寻人了。好家伙,这大个子可真是厉害啊,差点把咱们这里给翻个底朝天!我藏在床底的私房钱、你七师兄当年被退回来的情书、八师兄收集了好久的□□和春宫图,都被他找出来了!总之就是没找到你。不过这大个子也算守信用,愿赌服输,临走前留下了一封信,要我转交给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片皱巴巴的东西交到我手里。我低头一眼,素白的信封上,手书了“樱落”二字。
是殷君泽的笔迹。
他都要成亲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就算“心死”,也许在知道奚国的长公主与他订亲之前我还有兴趣看看他写了些什么,可是现在,我连这最后的一丝欲望都没有了。
我接过那封信,顺手就在烛台上点燃了。
兮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十九…”
而我直到看着信封被烛火全部烧成了灰烬,才抬起头对他浅浅一笑:“无论如何,还是谢谢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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