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惊雷劈下来,天空炸起巨响。
殷君泽这才皱着眉头迷糊地醒来,一手胡乱地探过来捞我,像是担心我害怕雷声一样。
烈焰停在门外,不敢敲门,只高声呼道:“侯爷!”
殷君泽陡然惊醒,坐起身来:“烈焰?”觉察到我的动静,他眼神一软,“把你吵醒了?”
我比他更早知道烈焰口中的消息,心中沉重,只道:“深夜疾呼,必有急事。你快去开门。”
他整理了一下睡得散乱的月白中衣,匆匆下床。
门一开,潮湿的水汽被风吹进房间,闪电劈头盖脸地落下,照得烈焰脸色煞白:“侯爷…庄公驾崩了。未能立下王令,太子之位空置。”
殷君泽愣神片刻:“此事…当真?”
烈焰垂首道:“安远侯派人送出的消息,庄公崩时,他就守在床边。太医说,是久病不愈,心力衰竭而亡。”
殷君泽随手披上一件长袍,厉声道:“传我军令,调五千亲卫军围护侯府,无我手令擅闯者杀无赦。叫残冰过来守着夫人,寸步不能离。立马备好车马,即刻前往宫中。”
烈焰应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便退了下去。
我已起身,站在殷君泽身后。
这样大的雨,让我想起阮竹醉身死的那个雨夜。听说泠崖抱着她的尸首淋了整夜的雨,最终大病一场。
同样是五月。两年,整整两年了。
殷君泽按住我肩膀,沉声道:“你好好地待在府里等我回来。”
我心中恐惧,拉住他道:“殷云骁必然料定你会连夜赶到王宫,他在宫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你去了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轻抚我脸颊:“不得不去。若被他抢先拿了玉玺,会做出什么便更加难料。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我的手慢慢松开,他顿了一下,用发带将长发束好,转身走进雨雾中。
未几,残冰腰佩长剑赶来,站在离房门两三步之遥的地方,见我矗立不语,婉言道:“刚过丑时,夫人还是再去歇息一会儿吧。”
我摇头苦笑道:“哪里还睡得着。”
王宫中禁林军两万,殷云骁在昆洛豢养的家府亲兵亦有近五万,而殷君泽的兵力大部分都集中在青州,能在昆洛调动的亲卫军最多不过三万,连殷云骁的一半都不到。宁庄公突然驾崩,未立太子 ,如果动用武力解决,殷君泽万万不是殷云骁的对手。
我从未想过他二人间的储君之争居然会随着宁庄公的突然驾崩正面袭来,然而除了硬拼,竟是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雨声轰然,视线愈发模糊。我听见远处密集的踏步声,盔甲与兵器的撞击声,精神又是一紧。我问残冰:“是什么人?”
残冰安慰我道:“侯爷临走前调了五千的亲卫军围护侯府,以防永泰侯居心叵测。”
府中亮起点点灯盏,更多巡逻的亲卫军涌了进来,气氛愈发凝重。
天光之时,雨势转小。
院门忽然被推开,一身蓑衣的殷君泽走了进来。
我又惊又喜:“你回来了?”
他微微笑道:“我回来了。”
我问:“如何?”
他轻轻摇了摇头:“王宫已被殷云骁封锁,重重重兵把守,跟铁桶阵一样,我根本进不去。听说连清和也被软禁了。看来殷云骁是想一手遮天。”他的脸色暗下来,“但我不会让他得逞。”
“又要打仗了吗?”仿佛又回到了十七岁那年的冬天,厮杀声众,滚滚狼烟,刺鼻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殷君泽看见我的神色,踟蹰不语,伸手解下蓑衣,道:“我知道说‘逼不得已’都是借口,所以答案是肯定的,我与殷云骁之间势必有一仗要打,从七年前他让我的近侍给我茶水中下毒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这甚至无关于父王是否突然驾崩、或是他有没有立好太子。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让战火不要绵延至侯府,让你可以等我平安归来。”
国君病逝的消息很快传开,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宁庄公的身体状况早就每况愈下,缠绵病榻很久了。高高在上的王权与平民百姓之间素来没有什么交集,不断变换着的君王对于他们来说大概只是史册中记载的不同代号罢了。
殷云骁擅自将王宫封锁,对外宣布因庄公驾崩,举国缟素三日,将尽快集结朝中重臣商议推荐选出下一任的国君,主持庄公的出殡仪式,并将其棺椁由宫中迁至城外的王陵中。他几乎将城中自己手头的兵力全都调了过来,禁林军在宫墙外围得严严实实,任何人不得进出。
华灯初上,昆洛城上方浮动着焦躁不安的气息,已能嗅到大战一触即发的味道。
烈焰痛斥道:“这永泰侯怕是早有准备,不然怎么这么快的动作?若不是安远侯在庄公榻前没日没夜地守着,谁知道他会编出什么弥天大谎来!”
残冰也沉不住气了,献计道:“侯爷,如今永泰侯广召重臣入宫,势必要宫门大开,何不趁此机会带兵杀入王宫?被永泰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