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笋叶还没听到闹铃的响声便自梦中惊醒,说是惊醒也不太对,梦里没什么惊悚场景,更像是一场梦做完被直接从睡眠中抛出来的感觉。他眼还没睁就直接从床上翻起来了,醒来的时候呼吸还有点乱,仿佛口中还带着梦中那可怕的血腥气息。
他尽量冷静下来,坐在床上,还是忍不住低声自语道:“两个都是变态吧。”
于是关笋叶又是早早到了学校,而他的同桌居然又比他到得还要早。
关笋叶不想理他,不过出于礼貌还是打了声招呼,同时在心里暗暗祈祷关苜不要再和自己说什么了。
关苜睁大不同颜色的眼睛满脸笑意也同关笋叶打了招呼——那颗能令关笋叶想到自己的梦的浅色义眼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之后他便让关笋叶内心崩溃地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笋叶,我昨天又做了一个梦呢!”
这个话题关笋叶还有点兴趣,他觉得第一次关苜的梦与他的梦重合还勉强可能是巧合,但如果这次关苜的梦还是与他的梦有关的话,就不太对劲了。
关苜神情恍惚,眼角弯起,唇边是有点暧昧的笑容,浅色的义眼依稀闪闪发亮,他凑得离关笋叶近了一点——关笋叶强忍着没后退——压低了音量用模糊不清的语气说道:“我做了个春梦啊。”
关笋叶皱了皱眉,既然知道了不是自己做的那种奇怪的梦,他便不想再听下去,何况关苜的语气和说的话都令关笋叶心中十分反感,他略有些生硬地回道:“我并不是很想同你分享这种梦的内容。”
关苜有些遗憾,却还是没再说下去,他语气略带惋惜道:“哎?不想听么……梦里的那个人可是很棒呢。”
关笋叶是真的有点怒意了,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和道:“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的性幻想对象是什么样的。”虽然情语气制住了,但是说出口的这句话可是不怎么客气。
关苜丝毫没被关笋叶的话刺到,他唇角扬起,黑色和浅色的双眼都紧紧地盯着关笋叶,稍微拉长了声音笑吟吟道:“那还真是遗憾啊。”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关笋叶觉得脊背有点发毛,甚至莫名地很想伸出手狠狠给眼前这人一下子,不论是一拳或是一脚,都可以。
关苜的视线顺着关笋叶的身子从头到脚看过一遍,最后又牢牢锁住了他带着警惕的双眼。关苜还带着刚才的笑意,用气声含混说道:“说不定那个人就长成笋叶你这样呢?”
今天的关笋叶一如往常,没怎么和关苜说话。
下午有一节专为高三准备的自由活动课,高考越来越近,许多学生宁可坐在教室里看书也不愿出去活动,学校便查得很严,不允许学生留在教室里。
然而关笋叶状态忽然不太好。中午时还不太明显,到了要去自由活动的时候就严重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低血糖还是快要感冒,反正关笋叶浑身都提不起劲来,心口还一阵一阵地发疼。
他不是个有前科的学生,所以和老师说了一声之后就被催着赶快回去歇着了,老师还叮嘱他要是坚持不下来回家也可以。
关笋叶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把外套脱了下来。他慢悠悠地把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然后趴在了桌子上,准备睡一觉。
不知是不是因为每晚做的梦太丰富,关笋叶在白天的睡眠里从来没做过梦。
不过今天情况却有些不同,关笋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不知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那人的声音含着笑意,有些玩味地低声唤着“笋叶儿”,一声又一声,最后的儿化音被对方含在口中,化成含糊的笑意。
关笋叶闭着眼睛不想醒来,心想迷迷瞪瞪想着不管这人是谁都有够烦人,没看见自己在睡觉?不过他也模模糊糊意识到这时候教室里应该没人,所以这声音应该是在做梦。
这个烦人的声音停下的时候校园一片死寂,现实中正在上自由活动课,不可能是这种情况,于是关笋叶便接受了这是个梦的事实。居然在学校也能做梦,真是特殊情况。
关笋叶闭着眼偏着头趴在自己的胳膊上,鼻子有点堵,只能微微张开嘴来呼吸,他对于自己在做梦这一点有点意识,但是睡梦中反应迟钝,只能跟着梦的脚步走,做不出什么回应来。
之前叫自己名字叫得黏黏糊糊恶心巴拉的人半晌都没再出声,关笋叶睡得更踏实了一点,发出微弱的呼吸声。虽然睡得更沉,但是关笋叶莫名觉得自己在梦里对周边的感知更敏锐了,现在他就能感受到自己身边那个人正在慢慢地蹲下。
关笋叶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那个人一只手搭着他的桌子,另一只手放在关笋叶穿着校服的腿上不发一语地瞧着他。关笋叶能感受到腿上传来的感觉,甚至能隐隐感受到投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但是睡眠的执念不知为何如此强烈,他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没抖一下,意识里却因为那奇怪的人而乱成一团。
那个人把手放在他腿上之后就没了动作,关笋叶虽然感觉别扭,但没一会儿也就完全不在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