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狗杂种!没妈生没妈养的野孩子!”
“怎么,说的不对吗”
“怪不得没有素质呢,没人教啊!”
……
一群高个子孩子围在邱水的周围,吐着口水,砸着石子,一个胖子狠狠地拽着邱水的衣领,另一个扯着他的头发,邱水无力反抗,每动一下,都会更加用力。在学校是言语上的攻击,经常堵着邱水要钱,写作业,更是大庭广众要他系鞋带,邱水对于这样的欺凌霸弱习惯到家常便饭,也有同学看不下去出面制止,但是邱水看起来并不领情的表情让围观者再也不想去多管闲事。
“踩到我的鞋子了,怎么不道歉!”
小脑袋抬都不敢抬,低声下气地说:“我…我道过歉了”
“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吗?”
“没有!”
“对不起。”
“说什么!没听见!”
“对不起。”依然平静压抑着愤怒抬高的音调在嘲笑声中淹没。
邱水几乎说了十几次道歉都没有让故意找茬的胖子满意。
“哈哈,声音这么小,是个女孩吧,这么害羞”几个人扯着邱水的衣服扒着他的裤子,还是有羞耻心的,邱水拼命护着身上的衣服,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手无缚鸡之力的邱水架不住几个同龄却比自己高很多的男生围困,最后连内裤都被扔进了前面的河水里。恩台是水乡,河网密集,很多小孩子放学都会下河游泳,邱水没有下过河,一路踢着石子沿着河边回家,被丢进河里的衣服顺着水往下流漂,不敢像鱼一样灵活纵身一跃拿回衣服。
“哟,还有xiao ji ji啊,好小啊”领头的胖子无情地嘲笑,邱水被羞辱得无地自容,心里压抑的愤怒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跳起来咬着胖子的手臂,一圈清晰的牙印在胖子的胳膊上快要渗出了血,胖子甩着胳膊“嗷嗷”叫着,惹来路上行人的注意,一把推到弱不禁风的邱水,“你个假丫头片子,敢咬我!狗啊你!”
“垛他,垛他,往死里垛!”几个小跟班踩了十几脚被剥的精光的邱水,就赶紧逃之夭夭离开案发现场。
邱水上了小学四年级,周围的男生勾肩搭背,结成一个一个小团体,邱水这样一个人被扔在了一边,没有人愿意和他玩儿,不玩弹珠、陀螺、洋片儿,不一起去河边耍水,总之像是空气一样存在的邱水被一伙人盯上,要戏弄是迟早的事,只是被这样难堪地扒光,邱水很少反抗,这也是第一次反击防御,还是被更加重地狠k一顿,抱着膝盖用书包挡着羞耻的部位,委屈又难过地哭泣着,想等到天黑没有人的时候回家。
车子骑到桥中间,韩洛隐约听到哭泣的声音极小极弱,但是断断续续,“哥,你听到有人在哭吗”
“错觉啦,走吧”
“不,你再听听”
“你以为是红孩儿啊,再说也不需要你这个唐僧来救!”
“哥,得去看看,万一真的那人有事怎么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哎,我怎么感觉这声音这么熟悉呢”韩洛把车子停下来,背着书包好奇地往下走走到草丛里。
“见鬼啊,你去造浮屠吧!”嘴上说得毫不留情,身体还是乖乖地顺从韩洛的意思往草丛里走去。
邱水瘦弱的皮肤被芦苇包围,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上,一双哭红的眼睛抬起头看着面孔相同的两个人,又重重地低下去,努力控制着抽噎。
“哥,你把我书包里的运动服拿出来”秋天的气温在傍晚骤降,邱水的皮肤在冷空气里冰凉,嘴唇也泛着紫,整个人在韩洛的怀抱里哆哆嗦嗦,不住地颤抖。
“阿水,没事了,小洛哥哥来了,别哭了”因为竭力地想要停止,喉咙收缩地很厉害,韩洛搂着他的头,邱水受惊过度不住地往韩洛怀里钻,这么大的屈辱让他很想去寻找一个怀抱一个依靠,不受伤害。
“小洛,那是你新买的,你!”韩卫对这个弟弟有时候过度的慈悲心肠很是不满。
“费什么话,叫你拿出来就拿出来!”
韩洛一本正经起来韩卫是畏惧的,平时这个咧着嘴大笑的弟弟红起眼睛来韩卫不敢懈怠,慢慢腾腾地掏出连标签还没撕的衣服。
韩洛用牙齿咬掉标签就慌忙往邱水头上套,整个手都是颤抖的,这个弟弟虽说只是自己的邻居,韩洛没有一刻是不心疼的,自小就知道邱水是在河边捡到的,虽说帮他挡过不少的人身攻击,但是上了中学就不在原来的学校了,枪子受着了也没有办法,如果今天韩洛扬长而去,不!绝对不会,没有这个可能。
运动服大了整整一圈,松松垮垮地罩在邱水瘦骨嶙峋的身上,在帮邱水穿衣服的时候,韩洛都感觉有些硌手的轻微痛感,蝴蝶骨明显地凸出,皮肤上有成片成片儿的淤紫,韩洛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心扎的疼痛,如果自己不去买衣服,说不定可以狠狠地教训那帮混蛋,胆敢欺负邱水。
心疼又悔恨地抱着邱水放在车子前面的横梁上,轻飘飘得像是一团棉花的重量,坐在前面或许会传递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