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受祝福期待的生命所能获得的最好礼物,大概就是在未有意识之前迎来死亡。
正如一株花,不及抽芽,便不会期待开|苞绽放,枯萎时也就不会有过多的遗憾。
里瑞睁开眼睛听闻孩子流掉了的时候,心里竟还有一丝丝的窃喜庆幸——还好他没有将这个生命带到这个世上,还好他避免了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间承受伤痛。
给他诊断的医生表情严肃,不像先前那样阿谀奉承,里瑞听着莫名有股报复的快感。
“普赫斯大人,里瑞大人的体质太弱,心中忧虑又多,会流产是情理之中的。”
“现在你来跟我说情理之中了?之前信誓旦旦保证孩子一定会平安降临的是谁?”普赫斯一拍桌子,“是你在我面前立下保证,说有你在孩子会顺利出生的,现在一出事情就开始推卸责任了?!”
“但……但……孕者的情绪心情并不是我能揣摩调解的……这点我……实在……”
“滚滚滚,都给我滚下去。”普赫斯暴躁不堪,大发着脾气。
医生慌忙不迭地退下了,整个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了里瑞跟普赫斯两个人。
里瑞在床上半坐起来,看向普赫斯苍白无力的笑容上满满的是讽刺——这是来自里瑞的无声挑衅,那像是在说,就算你地位高贵又如何,这种事情照样不在你的控制范围之内。
普赫斯看着里瑞的表情皱起了眉,他应该是很愤怒的,但知道里瑞此时的身体情况差劲,并没有对里瑞做什么,也没说什么难听的重话,只吐出:“随便你吧!”
然后拂袖离开了。
随便他?
该是什么样个随便法呢?
里瑞那时昏昏沉沉不知,之后才发现,从那天开始,普赫斯便再也没有过来了。
也是直到那时里瑞才知道,原来普赫斯随便他的意思,就是暗示他已经被厌恶玩腻遗弃了。
如此残忍,却又如此符合普赫斯该有的作风。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左右,里瑞动了偷偷离开这里的心思。
他清楚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该生活在宫殿里的贵族,而是只喜欢苟且于肮脏之下的野猫贱鼠,这样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就算他从今往后只生活在宫殿里也不会改变。
那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也是新的一年即将开始的时候。
里瑞拿了很多宫殿里贵重的饰品,准备逃出去后换成货币维持自己生活下去。他想普赫斯要是知道了自己这样的行为肯定会气到大骂他是无耻的下等贫民,心感薄凉却还是痛快的笑了。
整个宫殿都陷入深夜所带来的沉寂时,里瑞便开始悄悄地行动了。
为了今晚的逃离,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做准备,心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兴奋——已经好久没有一件事情能让他像现在这样紧张不已热血沸腾了,无论是逃出去之后获得自由时也许会有的喜悦还是失败时被普赫斯发现可能会产生的挫败,此时此刻都让他期待着。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都是在他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
这场让他误以为会很惊险的逃离在他才踏出自己所居住的区域时就迎来了终结——里瑞看到普赫斯站在他面前,带着丝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意料之内的笑容。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是准备要去哪里吗?”
里瑞带着的包袱虽然不大,但绝对引人注意,更引人怀疑。
果不其然,普赫斯不等他回答,又继续问道:“还有你带着的这个包袱,里面装着的都是些什么?”
“……”
里瑞没给予任何回答,照理来说他应该要感到慌张才是,可实际上他心静得很,一点起伏的波澜都没有。
里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是被普赫斯很强硬地抓住了手,普赫斯问道:“难道你是想在这更深半夜的时候逃出去吗?”
里瑞也不知道自己是有了从哪里聚集起来的勇气,大胆承认:“对啊,怎么了吗?”
普赫斯握着他手腕的力度瞬间加重了许多:“你还真是敢说。真以为我一段时间不来你这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什么都能做了?别忘了你是属于我的。”
“不管我是谁的。”里瑞开口说道,“不管我是普通的下等舞姬也好,活该被你玩弄的omega也好,首先我都是一个人,一个跟你一样的人。”
可普赫斯的表情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那表情惹地里瑞更加大声地说道:“就算我不能跟你一样活着,也不能活得像你的一个玩物一般!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是人,从出生那一刻开始成为一个宠物不就好了!”
里瑞不躲不避,直直地看着普赫斯的双眼。
过了良久,普赫斯才开口说道:“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现在能顺利地从这里出去,不会向我求饶认错,我就让你永远离开这里。”
“……”里瑞心想要是真的能走谁还会向你求饶认错,可又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