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绫姐姐,你看!”凉子开心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朵花。
“你这孩子,又乱摘花了。”阿绫点点小姑娘的额头。
“可是,这个很漂亮,我想给阿绫姐姐看看。”凉子委屈地撅起小嘴。
“姐姐谢谢你,但姐姐更喜欢它在原来的地方。”阿绫将凉子搂在怀里,捏捏她的小脸,伸手将花朵接了过来,“一朵花的生命就这么短暂,让它在有限的时间使更多人绽开笑颜,不是更好吗?”
小姑娘想想,重重点点头,“恩!”
“其他也是一样,不止花朵,”阿绫牵着小姑娘的手,缓缓走向花园,“虽然我们有时会为了自己不得不牺牲其他生灵,但我们也要对他们抱有怜悯之心,懂吗?”
“恩,可是——”小姑娘皱皱眉头,“如果有小虫子咬我,会有很大的包,我还要怜悯它吗?”
“怜悯啊,先打死它再怜悯。”阿绫摸摸她的小脑袋,“他们要生存,但我们也要好好保护自己,谁也没有理由要求你去牺牲自己来成全一个与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人或物,懂吗?”
在平家小住了一个月,阿绫还是回到了源家。源赖朝亲自来接,基盛却始终骑马伴在她乘坐的马车旁直到源家大门口,一路上脸色就没好过。
即使不高兴,也没办法啊。阿绫绞绞手指,毕竟老师的职责还没有尽完,她也不能一走了之。
“阿绫姐姐阿绫姐姐!我又来了!”源家五郎一如既往地来凑热闹,后面跟着亲哥哥赖朝。阿菊看了一眼,立刻放下纱帘。虽然阿绫本人并不计较那些繁文冗节,但她未来的夫家计较,有些事情,虽然不情愿,也得摆摆样子——但仅限于摆样子。这不,等周围和院子里都是自己人了,纱帘马上就撤下来了。
源赖朝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书,眼睛却不时看向对面那群人:他的弟弟五郎正像模像样的教一个胖小子写字,被教的小家伙很认真,只是一如既往的胖嘟嘟,还会偶尔走一下神;小妹妹凉子窝在一个身着鹅黄色小挂的女子怀里学习诗歌,女子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的秀发,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女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样的场景以前他已见过多次,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很温暖,更准确地说,是失而复得的幸福。阿绫在平家住了一个月,他却觉得她住了一年。其间他曾不止一次上平家要人,可每次都被对方找借口挡了回去,什么“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整”了,“朝子夫人要教习礼仪一时回不去”了,“偶感风寒不能走动”了,到最后甚至连“脸上起了疹子无法见人”都用上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不放,就是不放!如果不是阿绫自己提出要回来,估计还会一直小住下去。
这一个月,凉子闷闷不乐,弟弟五郎几乎每天都要问几遍,“阿绫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而他,则总是不自觉地路过她以前住过的小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禁不住失落。
怎么会这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想每天都看到她。
“阿绫姐姐,我困了。”五郎揉揉眼睛,跑到阿绫怀里撒娇。
“你,走开!”看到有人跟自己抢姐姐,吉次郎很不高兴,虽然他现在还不会说很多话,但最重要的几句他还是会的,比如对觊觎姐姐美色的好色之徒表示抗议,无论对方年龄大小。
冲弟弟摇摇头,看向五郎,“困了?”她摸摸男孩的头,“那就去吉次郎房里睡一会儿吧。”
“不要,我要去阿绫姐姐房里睡。”五郎扯袖子。
赖朝耳朵一动,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还不待阿绫说话,他先道:“阿绫,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能否借你的房间歇一下?我的房间有些冷。”
“受凉了?”阿绫不置可否,“那就去吧,就在里面。”
“绫子小姐,这不合适吧。”阿菊有些迟疑,“赖朝大人毕竟已成年,不比以往……”
“他一个半大孩子懂什么?再说我房间里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阿绫哂笑了一下,对着赖朝说:“去吧,自己收拾。”
“阿绫姐姐,哥哥抢我的位置。”五郎不高兴了,眼眶发红。
趁着阿绫哭笑不得地安慰他的弟弟,赖朝伸伸舌头,飞快进了里屋。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进阿绫的房间,却是他第一次好好去看这个房间。与他想象的一样,书香环绕,优雅别致,房间的两个角落摆了一对宋国来的铜鎏金瑞兽香炉,据说是信西入道所赐,里面放的是阿绫自己调制的用鲜花和其他清雅香料配成的熏香,香味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另两个角落里,一个放着金丝楠木多宝阁,边沿和下面的柜子都镶嵌着多宝螺钿,犹如一朵朵盛开的花朵,一看就不是本土之物,阁子上面按经史子集紧凑而整齐得摆放着书籍和阿绫的手抄;另一边亮一些的地方摆着一个三尺高的多层套紫檀多宝妆奁,盒盖子上利用珠宝的天然色泽拼合成一对色彩斑斓的鸟儿,其他地方也是极尽雕工,更显气派。据说这套妆奁是阿绫的母亲请求丈夫所做,留给自己的女儿出嫁用的,图案完全仿照宋国样式,花费十数名手艺人数月时间打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