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阿绫坐在屋内,望着院子发呆。
“阿绫姐姐?”
阿绫抬起头,“是清三郎啊,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从源家回来了,过来看你。”一身月白色水干的翩翩少年郎坐在她身边,担忧地问,“你没事吧,脸色很不好。”
阿绫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啊,只是,看到由良夫人那几个孩子,心中伤感。”
“哦。”清三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静默一会儿,问道:“阿绫姐姐,死,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悲伤呢?”
阿绫惊讶地看着他,又想到,也对,这个孩子一直很幸福,父母兄弟健在,确实没机会体会这种锥心刺骨的疼痛。看着这双茫然的大眼睛,阿绫笑笑,“清三郎,你上面两个兄长,与你不是一奶同胞,你知道吧。”
“我知道,两位兄长是明子夫人的孩子。”他点点头。
“那么,明子夫人去了哪里呢?”阿绫问道。
“明子夫人去世了,所以……”清三郎像是了解了,“阿绫姐姐,这就是‘死’吗?”
“对,你的两个兄长,在比你还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他们再也见不到她了。清三郎,试想一下,如果你失去了时子夫人,没有人为你准备你爱吃的菜,没有人亲切地问你功课怎么样,累不累,没有人在天冷的时候为你准备冬衣,没有人在你伤心的时候给你安慰,你会是什么心情呢?”
清三郎只想了一下,就红了眼圈,“我会很伤心,不,是痛苦,阿绫姐姐,死真可怕。”
“清三郎,你别哭,姐姐告诉你,我们每个人都会死,无论你多么健壮,也会走向尽头,这是天注定的我们无法反抗。包括我,包括你,都是一样。所以,”见他真的要哭出来,阿绫连忙抱住他,“我们才要努力使自己每天都开心快乐。”
“开心快乐?”清三郎在她怀里抽泣,“我现在,也很快乐……”
“那是因为你还是孩子,等你真正成长为大人,等你真的为父兄分忧,你的想法会变的。”她拍拍他的头,“那个时候你恐怕就要想,你到底想过怎样的人生?”
“怎样的人生?”他抬起头。
“嗯。人啊,波澜壮阔有波澜壮阔的精彩,碌碌无为,也有碌碌无为的幸福,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自己的幸福自己说的算,旁人无权指手画脚,就看你要达成什么心愿。”阿绫捧着他的脸,“你呢,清三郎?你的心愿是什么?”
“我?”清三郎挠挠头,“我想让一家人永远和和美美,可是,”他脸色有些黯然,“舅父说,那是不可能的。”
“你舅父说得对,这个世间从来就没有永远,但是,和和美美是可能的,”阿绫笑着说:“这个心愿很好,姐姐支持你。有了心愿就要努力去达成,即使没有办法办到,也无愧此生,你的下一代会带着你的心愿走下去,这也算是一种永远,对不对?”
“下一代?”清三郎红着脸,依偎着她,“阿绫姐姐,母亲说等我完了元服之礼,就会给我定亲事。可是我不想要,与我同龄的女孩子太没劲,我不喜欢,我喜欢奶娘的女儿小玉,可是母亲说不行。”
“小玉啊,”她回忆一下,“嗯,确实不行。如果你喜欢,把她做侍妾可以,但不能当妻子。你的妻子,一定要从跟你家境相同的家里选。”
“阿绫姐姐,你怎么跟母亲一样。”清三郎不太高兴。
“那你告诉阿绫姐姐,为什么喜欢小玉?”阿绫推推他。
“小玉,长的很可爱,而且,”他红着脸说:“其实我希望找个像阿绫姐姐这样的妻子,小玉很有趣,有点像阿绫姐姐。”
阿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就更不能找小玉了,”见他皱起眉头,阿绫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能陪着你玩吗?”
“不是啊,”清三郎摇头,“阿绫姐姐不是仅陪着我玩,还会陪我说话,跟我讲很多别人不跟我讲的事。而且,”他嘿嘿一笑,“气质高雅,又漂亮。”
“清三郎,阿绫姐姐会给你讲有趣的事,是因为我从小在母亲教导下读书,也见了很多事情,再加上良师益友熏陶,比如信西入道,才会懂一些道理;小玉呢?她也是这样吗?”
“小玉,小玉不是,但是,”清三郎急忙说:“她可以学,我可以教她。”
“清三郎,相信我,你不会有这个时间,因为你有男人要做的事,而不是做一个女人的教书先生,就算要教,你也只会传授自己的儿子。比如你的父亲,他是有名的武士,你见过他教过你母亲习武吗?”
清三郎摇摇头。
“而且你说我漂亮,气质高雅。”阿绫摇摇头,“漂亮与否我不知道,但是气质这个东西,不是天生就有的,是跟家教有很大关系的。说的明白一点,你就算真是丽质天成,但没有好的家风与殷实的家境,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仅仅就是脸蛋长得好看而已,而其他呢,一无是处。”她笑着说:“我们举个例子,你觉得小玉好,是因为她有趣,或者说,跟你平时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