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又与女儿说了一会儿话,时子派人过来找她,说时间到了,阿绫叹了一口气,握着女儿的手,勉强一笑,“娘要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
晴子拽着母亲的手,眼圈一红,吸吸鼻子,“下次能不能把哥哥带进来我好想哥哥,还有小枫,那个胖丫头长大一点没有?”
“好。”阿绫轻抚女儿的脸庞,“娘走了,别送了。”
晴子千万般不舍,但是她现在禁足,除了被看着去上西门院夫人那里,她根本出不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背影一点点远去,眼泪止不住的掉。直到再也看不到母亲了,只能返回房间,默默地抄写佛经,这是女院给她的功课。
到了晚间,有人偷偷敲她房门,竟然是今上的侍从,晴子奇怪地看着他,“您有事?”
“晴子小姐,今上有请。”他低着头说。
“我出不去。而且已经这么晚了……”她皱皱眉。
“已经打好招呼了,小姐不必担心。请。”他侧过身子。
这是非去不可了?晴子撇撇嘴,只能起身跟着他走。到了高仓帝所在的寝殿,宪仁正在等她,见到她来,点点头,面上有些尴尬。晴子挑挑眉,行礼后在他座下坐好。
“你来了。”他咳了两声。
“是。陛下您找晴子?”
“那个,公子,病了,”他神色有些哀伤,“发烧,还说胡话,但是,父皇不允许太医救治她。”
晴子眨眨眼睛。
“你能不能,去拜托父皇母后,救救她?朕听说,公子被惩罚,是因为你。”他看了她一眼,即使只有一眼,但晴子也能看出目光里面的不满。
“陛下说这话好没意思。”她冷笑一声,“您是法皇与女院大人的独子,您都无法说动他们?晴子何德何能可以让他们改变主意?况且,帅局夫人变成如此境地,表面上看是因为晴子,其实是因为她恃宠而骄,让法皇和女院大人都看不下去了,这才要施以惩戒。与晴子关系不大,您太看得起我了。”她说:“说实话,就算那天不是晴子,早晚她也会因为惹恼其他人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毕竟是朕的乳母,”宪仁面带愧色,低声说:“在这里除了父皇和母后,也就是公子一直陪着朕。都是朕平时太纵容她,所以……”
“您宅心仁厚,晴子知道,但您身为成年男子,与乳母过度亲密真的是不合适的。”晴子叹口气,“而且这件事表面看起来是因为帅局夫人与晴子发生口角,其实她针对的人是中宫,中宫与您是夫妻,她被人当众羞辱,您有没有去安慰过她呢?”
宪仁抬头看她,一脸茫然。
晴子心底翻个白眼,“如果您真的想救帅局夫人,就请好好对待中宫。自从与您成婚后,除了大婚那一夜,您见过几次中宫呢?”她说:“晴子曾听母亲跟兄长说:天下没有完美的妻子。如果想要妻子合自己心意,就要好好对她,让她心甘情愿顺着你的心意去走,这样才能让她成为自己的贤内助,让她背后的力量成为自己的力量。陛下,您说呢?”
听了她的话,宪仁貌似悟到什么,点点头。
第二天,高仓帝难得去了中宫德子那里,两人相处甚欢,是夜帝留宿于德子处,中宫身边众人大喜。过了几天,德子请求建春门院派太医救治公子,滋子应允。正在上西门院处静修的晴子听说,长出一口气。太好了,这下他可不用找自己去求情了吧。
就在公子得到救治的那天晚上,晴子得到了一对木雕小梳,竟是宪仁所赐。来人也不说什么,把东西放下就走。晴子拿着那对梳子,看了几眼。嗯,还不错,可以等下次母亲来送给小枫,不过御赐的东西不能送给别人吧。
就在晴子在这边纠结能不能将礼物转送的时候,她娘正在读信,来自伊豆源赖朝的信。
自从知道阿绫那个暴脾气丫头被送到宫里,赖朝惊讶之余十分担心,宫里可不比家里,没有人由着她的脾气。他花费了几天时间,将他年少时在宫中任职的经验总结,用了近十页纸告诉晴子都应该注意些什么,那些贵人们都有什么避讳。纸很薄,阿绫拿在手里却是沉甸甸的,看着信封中一个小小的木牌,据说是他亲手雕刻送给晴子的。阿绫笑笑,将它和信小心的收好,打算下次进宫时交给女儿。
“夫人,东西准备好了。”豆叶进来说道。
“好。”阿绫抱起女儿,看着她圆滚滚的眼睛,“今天要乖乖的,懂吗?”
“嘻嘻嘻!”女儿笑嘻嘻地抓着她的手。
承安二年的春天,平重盛的妻子经子产下一名男婴,重盛很高兴,阿绫也替她开心,经常去看望她。刚开始经子还有些尴尬,后来见她是真心为她高兴,心里也轻松了很多。
“这孩子真可爱。”阿绫看着怀中的小娃娃,轻轻晃着。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家伙正处在人生只有吃和睡的阶段,对于陌生人的关注,他的反应很简单:咂咂嘴,呼呼!
母亲正抱着弟弟,胖丫头小枫只能一个人玩,好在她没有寂寞多久,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