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做过一个梦。
梦里有温暖的阳光,飘溢的花香。
而我站在时间洪流的深处,独自一人,白发苍苍。
——题记
这真是一个太长久的故事。长久到,有一天,我都忘了原来还会醒来。
苏漠在梦里惊醒的时候便是这样的感觉,那些事,久远到仿佛都是上辈子的记忆,只有一个残缺的影子,血色、炽烈。
却偏偏还鲜明如昨日。
她想她是真的老了。老到,已经再也无法去承担一次那样铭心刻骨的疼痛。老到,已经忘了那些年里自己心心念念的执着。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痴缠些什么,唯一记得的,不过是那个少年的面容。停留在十七岁那个纷纷扬扬的大雪天里,将逝未逝。
揉了揉额角,她从床上坐起。再也没有睡意,而身体却冷得厉害。
拥着被子枯坐了大半夜,直到天微微泛起白昼,她才如梦初醒。方才坐着,其实什么都没想。不自觉,时间似乎就过去了。就像那些年少的时光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恍惚回过神来时便早已今夕何夕。
那一端,是稚气少年时留下的最深印记,血溅三尺,犹不敢忘。
苏漠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起身换衣。再怎么心绪疲累,工作还是要继续,生活还是要继续。人是向前看的动物,不该再被那些早已随风散了的过去牵绊住脚步。
出了房门,意外的却看见林静也起来了,正围着个围裙在做早餐。看见她时,便殷殷切切的笑道:
“苏漠,你起来的正巧,早餐我马上好了,正打算去叫你呢。”
昨天晚上温斯年的突然来访加之深情表白的确是有吓到自己的这个同屋人,虽然后来林静没有问什么,但苏漠看得出她其实好奇的紧。
可她和温斯年之间,而今是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苏漠不太经心的想着,也回以一个笑容:
“那真是谢谢你了。”
见她明显不想提昨晚的事情,林静倒也识趣,不再费心去打听什么,两人安安心心的吃完早餐,一同出门离开。
下楼的时候,却看见昨晚那个温润男子就倚着墙角站着,换了一身衣服,依旧翩翩迷人的风度。
林静愣了一下,苏漠倒是很自在,只当作没看见,目不斜视的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男子并没有出手制止拦住她,只是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语不发的一前一后,就像在演一场只有两人才懂的无声哑剧。
林静知道自己聪明点的就该马上退场,这里都是别人的故事,而她其实没有资格去窥探。
可她莫名的不想离开,只是跟着苏漠一起走出小区,她俩都要去公交站那边搭车,所以还能一起同行一段路。
而她莫名的觉得,在这段路上面一定会发生什么。
但事实并非如她所想,至始至终,那个男子只是默默的跟着她们一路走远,直到她们各自上了公车,也没有离开。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又再次伫立在门口,不言不语仿佛一尊被风化的雕塑。
此后的日子里,他总是守在她们身边,早上出门,下班回家。他似乎一直都跟着那个叫苏漠的女子,如影随形,就像她的另一个影子一般,无法消散。
可苏漠只当做从未发觉过他,每次都是淡然的任他跟着。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仿佛他的执着跟随,一点也不能打动她。她依旧把他忽视的彻底。
就这样,两人这样诡异的情形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就在林静都要看不下去时,有一天出门却再也没有看见那个一直熟悉的男子身影,此后他再也没有出现,一切又似乎回到了寻常。但林静却觉得分外不自在。
苏漠倒是依旧淡然,该干什么干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偶尔和她打闹几句,正常的就像从没见过温斯年一般。
林静隐隐约约有些为那个温温柔柔的男子不值,但这毕竟是别人的故事,她再八卦,也不好多嘴什么。直到那天周末她和苏漠一起出去喝咖啡,两人点好单,还没坐多久,就有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年纪比她们略长,眼眉里却是岁月磨砺不掉的骄傲锋芒。
她自称自己叫做白依依,是苏漠的故人。看见她时,笑的得体又温柔:
“苏漠,好久不见。”
苏漠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咸不淡的点点头,她似乎并未打算和她寒暄。但那高傲女子仿佛一点也没看出她的拒绝,再自然不过的坐了下来,一幅打算长谈的样子。
苏漠下意识的蹙眉,林静也不喜欢这样没礼貌的举动。但两人都没有多开口,便只有那个女子在说话:
“说起来,也有几年没见了。你过得还好吧。”
“还好。”
“对了,温斯年找你几年了。你见到他了吗?”
“……”
“看来是见到了吧。那他家出事的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