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龙之介的表情平静，目光毫无波动，丝毫看不出开心的模样。

    兰堂收回目光，带着芥川龙之介走向商场，闲聊的口吻：

    “总感觉龙之介在家里十分严肃，无法放松，是家里哪里做得不好吗？”

    芥川龙之介一板一眼：“一切都十分正常，兰堂先生不必挂在心上。”

    “就是因为这样的态度才会让我无法放松，”

    兰堂叹了一口气，道：

    “龙之介知道橡皮筋吗？十分有弹性的一根绳子，无论你拉扯得多长，它都会恢复原状，但是，如果施加的力气超过橡皮筋的极限，或者维持的时间太长，它就会硬化，变得十分脆弱。”

    “兰堂先生是想说，在下就是那一根橡皮筋吗？”

    芥川龙之介目视着前方，道：

    “兰堂先生不必担忧，在下只是记得与你达成的交易，在向着目标前进。”

    “哦？”

    兰堂有些疑惑：

    “什么目标？”

    “无法成为魏尔伦先生的家人，在下成为了中也的同伴，魏尔伦先生说过，在下要成为一个不拖后腿的同伴。”

    芥川龙之介目光认真，道：

    “没有价值的人会被抛弃，在下唯一的价值就是在下的异能，因此，在下要努力变得更强。”

    至少要强过中原中也，他才不会被认为是拖后腿，也不会被抛弃。

    这样的目标？

    兰堂的表情复杂，揉了揉芥川龙之介的头发，道：

    “但是，你错了，龙之介，你并非没有成为保罗的家人。”

    芥川龙之介目光疑惑了一瞬：“但是，在下与银是成为中也的同伴留下来的。”

    “不止是同伴，你没有发现吗？中也已经把你们当成了家人，中也是保罗的家人，家人的家人也是保罗的家人。”

    兰堂仿佛开了一个玩笑，下一秒，声音又认真下来，道：

    “真正的失败，是保罗不会给你们多说一句话，也不会多看你们一眼。但是现在，无论是什么手段，你们已经在保罗的眼中有了一席之地。”

    这就已经成功了，魏尔伦没有抗拒他们的加入，也没有排斥他们的接近。

    “你们不是保罗的掌上明珠，却也不被保罗看作空气，可以进一步成为家人，也可以退一步成为陌路人，这都要看你们自己的想法与选择。”

    兰堂不会干扰，也不会强迫他们作出选择。

    芥川龙之介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身体本来就病弱，现在因为连续的赶路，已经有些疲惫。

    “被认为没有价值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不用受到其他人的利用，”

    兰堂顿了顿，弯下腰，将疲惫的小孩抱入怀中，语气怜悯：

    “那你们到来之前，中也身边也有一群被保罗认为没有价值的小孩子们，你猜他们的下场是什么？”

    芥川龙之介不习惯如此接近的距离，挣扎了两下，被兰堂安慰地拍了拍后背之后，僵硬了身体，一动不动。

    听着兰堂与他的生存观念不符的话语，芥川龙之介大脑乱糟糟的一片，听到兰堂的询问后，下意识道：

    “他们都死了！”

    没有价值的人不会得到好结果！

    “猜错了，”

    兰堂否认，仿佛在说一个秘密的语气：

    “他们的结局是，保罗给了他们五百万美金，让他们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什么？

    五百万美金？

    芥川龙之介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转动，

    如果被认为没有价值的结局，是给他们五百万美金，让他们离开贫民窟，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芥川龙之介认为自己——

    可以接受！

    “所以，没有达成目标的后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龙之介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着自己，也不用逼着自己达成目标。”

    兰堂表情平静，声音柔和：

    “你们还是小孩子，不用背负太大的压力，只用享受着童年时光，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长大，在成长过程中，用自己的心去思考，去选择真正想要的人生目标。”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僵硬，将兰堂的话听进心里，沉默了良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感受着心底空荡荡的情绪，迷茫地问道：

    “如果在下无法做出真正想要的选择呢？”

    “那就多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