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干脆利落,上课前还没什么,开始下雪到下课,就发现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足有一尺多深。
由于天气原因,晚自习早早结束。
院子里一片洁白,没被破坏的雪地看上去平整又柔软。
于是下课后一瞬间大家都涌入雪海,抓起一把投向别人,悄悄从背后塞进脖子里,哈哈笑着跑开。
师澈和于长亮一脸无害地把巨大的雪球扔到林溪身上,夏颜认认真真捏出的心形被秦延一把抓坏,于长亮一个没站稳滑到,被几个人合力用雪埋起来,连头发都湿了。
后来,不仅限于熟人作案,大家把雪胡乱地投到附近人身上,连路过的老师都不放过。一场全校共同的狂欢,在2011年底的大雪夜展开。
从那开始,很多人喜欢上冬天。
正月初八,老爸老妈出去串亲戚拜年,林溪觉得无聊没有跟着去,就拉着夏颜在常去的一家快餐店里打发时间。
这家店的位子是一个个有门帘的小隔间,林溪隐隐约约听见远处很熟悉的嗓音,没经大脑就吼了一声:“秦延——”
经过一秒停顿,一副公鸭嗓传来:“诶!”然后没多久,秦延掀开帘子进来了,坐到林溪旁边:“你们也在啊!”
闲扯了几句,那边几个秦延亲戚家的孩子来叫他就回去了。
“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青梅竹马的默契呀,别人真比不了。”夏颜调侃道。
终于,林溪意识到,秦延真的回来了。
元宵节晚上,正在屋里吃饭就听到秦延嬉皮笑脸地说:“奶奶好,奶奶新年快乐啊,我来拜年呢,几年没见您怎么倒是年轻了十几岁啊,说是林溪的妈妈都有人信……”
“得得得,别扯了,”林溪从屋里出来,“来找姐姐干嘛呀?”
秦延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是一大包烟花,“能干嘛,走,杀人放火去,我爷爷又钓鱼了,咱把它们也烤了。”
没什么不同,若非要说有什么变了,大概就是秦延不满足于小蝴蝶小蜜蜂,搬了几桶大型烟花,照亮了院子,还能照亮天空。
天气转暖,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动物们又到了□□的季节。中央三台解说员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脑子里。
某发小交了个小女朋友,隔壁班的,叫白楚月,长得娇小可爱,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在班里是前十名。
真不知道秦延是怎么勾搭上人家的。林溪默默地想。
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子时,林溪正跟秦延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猥琐讨论什么问题,小姑娘看见俩人脸色就变了,林溪马上认出这就是秦延给她看的照片上的姑娘,于是笑得很热情地走过去说:“白楚月!你好呀弟媳妇儿,我是秦延的姐姐,他奶奶跟我奶奶是姐妹,所以我是他姐。”秦延嘴角抽了抽:“啊,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姐林溪,侥幸比我大三个月零十八天,你应该知道她吧。姐……我就不多说了,这就是小月。”
从那天开始,林溪成了秦延的姐姐,到后来秦延叫她时一开口就是一声“姐”。
张思远越发发奋学习,立志要与他们一起上一中,不再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其他学校混。
“你不是一帮兄弟呢嘛!”林溪笑说。
“兄弟还是兄弟,只是我不当老大很多年。唉,有些更重要的事儿必须要做不是,不能总让我妈操心啊。”张思远说。
四月中旬,春季运动会,周苏和与宋歌不在,6班没了之前的辉煌,但这最后一次运动会,每位运动员回来,鼓掌时大家都热泪盈眶。
五四青年节,歌咏比赛没有初三毕业班学生的事儿,窗外歌声阵阵,窗内鸦雀无声。
五月底,拍毕业照,大家特意洗了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六月七号,高考到来了,为了空出考场初中放了假,但却更让人紧张了。
六月中旬,同学录、纪念册在初三年级疯传,每个人手里都有几十张同学录,认认真真写下每一份留言,祝你笑口常开,万事如意,一笔一划。
六月十八日,没人有心思学习,老师讲课时自动忽略了一个个举起的手机相机,笑着说下课后好好拍,拍合影。校服上签满了五颜六色的名字,说好拿回去珍藏一辈子。
六月十九日,整理考场,学校组织捐书,不知谁喊了一句“全捐了吧”,大家把书一股脑地堆到一起,形成一人高的“书山”,趴着躺着坐着站着纷纷合影,这就是我们三年的青春啊。
六月二十日,中考,天气晴。
六月二十一日,中考结束,离开翼中,临走前林溪与夏颜一起去小卖部买了支笔,就当是纪念品。
七月份中考成绩出来了,夏颜全市第三名,师澈第八名,林溪第54名,于长亮147名,秦延三百名左右,大家都发挥得挺正常。张思远不肯说名次,只说反正能混进一中了,可喜可贺。
其实自秦延回来一起吃饭,林溪与师澈的关系有所缓和,也只限于点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