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程越正在库房准备分发□□。
他满头大汗地忙碌着,一抬头,看见叶琪站在不远处。
片片璀璨的夕阳斜洒而落,像一层金沙掩盖了锈迹斑斑的废弃厂房,只留下一头妩媚红发的女子那艳丽的身姿。大地尚存余温,映衬着她迷人的倩影款款走来。
“叶琪?”程越停下忙碌,站直身子望着她。
他匆忙擦了擦鬓角上的灰尘:“你怎么在这?”
叶琪微笑起来,静静看着他淤青的脸颊和破裂的嘴角。
她的眼里有怜惜:“唐绍受着伤都能把你打成这样。”
她慢慢抬手抹去他嘴角残余的一丝血痕。
程越低下头,默默说道:“我该打。”
叶琪抿了抿唇,垂着眼睛说:“姜久久掉进陷阱,不是你的错。是我怂恿她的。”
程越意外地抬头看着她。
叶琪面色坦然:“我昨天找过她,我让她想办法阻止唐骏伤害唐绍。”
她美丽的双眼含着点点笑意:“所以你不要再自责了。”
一阵冷风吹过,见她穿着单薄,程越便心疼起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
叶琪笑笑,慢慢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他:“这块表送你。”
程越怔了怔,慢慢接过礼盒,看到盖子上印着名牌logo。
叶琪依旧是动人的笑容:“快到你生日了。”
程越打开盖子,见是一款极为名贵的手表,颇为惊讶:“这块表很贵。”
“所以才送给你。”
“不用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叶琪慢慢淡了笑容,眼中闪烁着亦真亦幻的悲伤:“那送你个吻怎么样?”
程越愣住,立刻红了脸。
叶琪抬头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踮起脚,闭上双眼,给了他一个真挚温暖的亲吻。
程越手里攥着那只昂贵的手表,站在那一动不动。他睁大眼睛,对于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欣喜感到难以置信。
片刻,叶琪轻轻抱住他。她慢慢睁开双眼,明艳的眸子里有泪光闪动。
程越依旧僵在那,他的双唇还残留着叶琪的温度与香气。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环住怀里的爱人,感觉自己心脏的跳动已经超出负荷。
叶琪勾起红唇,迷人的微笑着。
“程越,谢谢你爱我。谢谢。”
2.
没有久久的房间,瞬间变得冰冷阴暗。
花洒令清水均匀地喷洒在唐绍高大健硕的身躯之上。淤血随着水流冲走,使得他肩膀的伤口触目惊心。
他坐在空寂的沙发上,静静地替自己包扎伤口。他低着头,月光从身后洒下,勾勒出他刚硬矫健的身姿。
他走进衣帽间,穿上自己最为满意的一套黑色西装。他望着镜中的自己,静静打好领带,扣好袖口。然后,把往日最为惯用的两把□□牢牢别在腰间。
他迈着修长的双腿,昂首阔步地推门而出。
寒夜,如地狱般黑沉。
阵阵夹着雪花的凉风吹动男人层次分明的黑发。一双凶狠且戾烈的眼睛发出冰冷决绝的刺眼光芒。
黑暗是如此适合他。他的身躯和灵魂仿佛与凛冽的暗夜融为一体,在刺骨的冰雪中幻化成一道惊心动魄的魔咒跃然而出。
漆黑一片的夜色之中,跳跃出一抹艳丽的红色。
唐绍慢慢停下脚步,在片片净白的雪花中,望着走来的红发美人。
叶琪在这暗沉的夜晚中,犹如一朵怒放的玫瑰。
她的目光安然,几乎不含悲伤:“你的伤口还流血吗?”
唐绍静静地望着她。
“你明明知道今晚很可能是唐骏和谢曼的一个圈套,也许姜久久根本不在那。”
叶琪抬头凝视着屹立风雪之间的,英俊伟岸的男人:“我拦不住你,对不对?”
唐绍不语。良久,慢慢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捋顺叶琪被风吹散的卷发,低头轻声说着:“很早之前,我就把你的父母接出了那个村子。现在他们在南方,过得不错。”
叶琪惊讶地望着他,眼眶渐渐变红:“你说什么?”
唐绍依旧平静地对她说:“如果我死了,你就去和他们一起生活。”
“谁允许你死?”叶琪慢慢落下萧瑟的泪,“你为什么会死?”
她的情绪渐渐激起眼中的层层泪光:“我不同意,你就不能死!”
唐绍往前一步,缓缓把她抱在怀中。
他眼里有淡然的释怀和无法挽回的亏欠:“叶琪,我这一生都不能偿还对你的伤害。如果有来世,再也不要遇见我。”
叶琪越是感受着他胸怀的温度,越是听着他温柔的告别,她的心越是悲痛交加……
她紧紧抱住她一生所爱,痛心疾首地哭泣:“唐绍,你别死。你答应我,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