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初秋时分,最是容易着凉的时候,杨芷柔因惦记着几天前杨云瑶与柳烟凝比试之事而闷闷不乐,今天例行去浅香苑看望陈姨娘,不想却听陈姨娘身边的丫头麦梅道她感了风寒,便问了几句,好在看过了大夫没什么事。
“娘你也真是的,生了病就该和大娘说,再让爹知道,好让他来看看你。”杨芷柔坐在床头,一副怒其不争地看着床榻上闭眼休憩的陈姨娘,“娘!你倒是说句话呀,每次在饭桌上你都是这样默不作声,回了自家的院子还是沉默寡言,好歹你也是个姨娘,怎么把自己弄得比通房丫头还低呢……”
陈姨娘忽的睁眼,常年淡然的眼神变得凌厉,低斥了声杨芷柔的名字,反没叫杨芷柔止住话,更叫她憋屈得不行。
这些年来她一直隐忍着,直到认识了柳絮馨,又知道了杜乔宇的存在,就一心想除掉杨云瑶,没想到一计不成,反倒叫杨云瑶突然对自己转了性子,这也就罢了,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杨云瑶都出尽了风头!她气,她恨,她怨!
又想到饭桌上宁氏与杨云瑶其乐融融的样子,再见自己的娘对争宠和自己都不上心,凡事只能靠自己一手争取,而杨云瑶从一出生就什么都拥有了,就顾不得陈姨娘还在病中,跳脚咬唇道:“凭什么我处处都要让着她?就因为她是嫡出的,而我是庶出的?这我也就认了。可你看人家娘亲多帮着她,而我呢?我的娘亲就只会默默呆在这个小苑里,一点儿也不会为了她女儿的终生幸福着想!”
“你……”陈姨娘没想到今天的杨芷柔反应会这么大,刚要起身说话,就咳了起来,脸色变得通红。
杨芷柔半点也不没有被陈姨娘的这副模样所怔住,反而有些不耻,自己的娘没有宁氏那样的身份,也没有许姨娘那样的美貌,就连一个身体也照顾不了,自己还能有什么指望?
突然想起再过几日就入秋了,一年一度的诗赋大会就要开始了,她目光顿时变得狠厉,双拳紧握,一想起她叫彩璃准备的东西,嘴角上扬,眼神闪烁着不明的光,低头看了眼咳得不停的陈姨娘,转念一想,笑容更是灿烂,喊来麦梅:“去,把爹叫来,就说娘今早就咳个不停,看过大夫也没什么用,梦中只唤着要见爹。”
麦梅怯懦地看着杨芷柔,她是陈姨娘身边的贴身丫头,自然十分清楚杨芷柔的性格,可她又明白自己的这个主子不想把老爷请来,一脸为难地道:“可是夫人她特意交代奴婢不要惊动老爷……”
杨芷柔恶狠狠地掐了一把麦梅,麦梅吃痛地闪到一边,就听杨芷柔低声道:“我叫你去请就去请,娘这边有我,再不去,仔细你的皮!”
麦梅忙点着头,一路小跑出了浅香苑。
杨芷柔忙整了整衣裳,又忙过去抚着陈姨娘的背,还帮她掖好了被角,陈姨娘因在咳嗽,方才没听到杨芷柔与麦梅的对话,如今看着杨芷柔转变的态度,有些生疑,所谓知女莫若母,待她躺好,没见麦梅的影子,哑着嗓子严肃问:“你叫麦梅去做什么?”
杨芷柔转着眼珠,柔笑道:“娘,你就好好歇着吧,别去想其他的事。”
陈姨娘虽有些狐疑,却没再说什么,她确实有些乏,加上刚才杨芷柔那样闹腾,更是没什么精力,眼皮沉沉,明明是白日,却困得不行,意识渐渐变沉,刚要睡下,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一个沉重的男子声音响在耳边。
“怎么样,好些了吗?”
陈姨娘登时睁眼,就看见杨政赶了来,后头跟着一直低着头的麦梅,立刻明白了一切,顾不得难受,撑着身子靠了起来,漠然对杨政道:“妾身没什么事,倒叫老爷白走了一趟,麦梅,送老爷回去。”
杨芷柔以为,不管女子再怎么强硬,在病中都会期望自己心爱的男子来看望,谁想陈姨娘是如此的反应,看到杨政又沉下去的脸,忙开口道:“娘方才不停地喊着爹的名字,怎么爹来了,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我说了我已经没事了,芷柔,送你爹回屋去吧,也免得我把这病气过给他。”陈姨娘说罢,对杨政低头道:“妾身虽无大碍,却也在病中,无法恭送老爷了。”
杨政本是个心善之人,对于妻儿都是出了名的疼爱,奈何这位陈姨娘却总是对他不冷不热,杨政也不强求,对麦梅和杨芷柔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浅香苑,杨芷柔望着杨政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也不再理会陈姨娘,气呼呼地回了清芷院。
这事传到云瑶的耳里,已是午膳过后了。
云瑶坐在院子里,潜心修剪着盆栽,一旁的香寒把自己的听闻都告诉了云瑶,初夏和妙菡静静听着,不时插一两句话。
“这陈姨娘倒也奇怪,府里独她一人对老爷不温不热的,不像夫人那般对老爷体贴入微,也不像许姨娘那样对老爷献媚殷勤,一个人常年呆在浅香苑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念佛呢……”
初夏听了这话,不免又睨了眼香寒,示意她打住,自从前些日子开始,她便觉得自家小姐与以往不同了,尤其是在做事风格上,变得利索而干脆,沉稳且聪颖,香寒总忌不了口,没少被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