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安子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同她爬到半山腰,回头看她,也没听她喊累,目光更是闪烁。
云瑶鲜少出来登山,不过每年冬天都会和宁氏等人一起上山赏雪景,只不过她心里头想着事,这赏雪也未太走心。
就在这时,她突然脚底打滑,惊得呼了一声,几乎在同时,她的胳膊就被安子翩抓住,身形稳了下来,心跳不住加快了些。
要知道,虽然在半山腰,可摔下去必定重伤,女子破皮损脸,即便她不在乎这身皮囊,也没有随意毁坏的道理。
安子翩的手还握在她的胳膊上,想起那日的冰凉触感,她竟觉得自己能感觉得到他手心的凉意,明明搁着厚厚的衣裳,她心却有些悸动,忙要抽手。
安子翩也不强求,只是眼神敛了敛,似对她如此抵触自己有些不开心,开口道:“你确定自己可以?”
无人的时候,不仅他会直呼“你我”,就是云瑶也总会不自觉用“你我”相称。
“我可以,呃……”云瑶还没站稳,就倒吸了口凉气,她低头看了看脚,很明显刚刚那一滑,她的脚崴到了。
安子翩轻轻叹息,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他时,他已经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个小布袋,“看来我还真有先见之明,多要了瓶跌打损伤的。”
云瑶在消化他这话的意思,他已经拿出瓶蓝色瓶子,语气中不带商量:“是我给你涂,还是我背你走,二选一。”
她见识过安子翩无赖而坚持的行径,而且这“二选一”,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说。可是无论是涂药还是背她,都是亲密无间的举动,她如何抉择。
见她蹙眉,安子翩也没说话,直接俯身就将她背了起来,云瑶低呼一声,已经在他的背上了。
“四皇子快放我下来,我可以走……”
“拿着这个。”安子翩将装着他从上官逍遥那里拿来的药瓶袋给她,云瑶拧着眉想了会儿,踌躇地接过。
他微微笑了起来,步伐稳健,就往山上走去,“是我要带你上山的,脚崴了我得负责,否则你的丫头又该哭鼻子了。”
安子翩身上特有的龙涎香味道扑鼻而来,云瑶的双手也不知放哪儿,环着他的脖子显得亲昵,不抱着他,全身又会压在他背上,尴尬无比。
静默的气氛略显奇妙,云瑶在他的背上一点儿也不颠簸,可见安子翩武功之深,而且这味道,同她那日在黑衣人身上闻到的味道如出一辙。
果然是他。
手中紧了紧布袋,突然想起刚刚安子翩说的话,他是刻意为了她提前准备的药?是因为她被下毒了?意识到安子翩还记挂着这件事,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了。
或许,他也没有她想象的那般复杂和纨绔。
她在心里暗自想着,背着她的安子翩突然停了下来,头轻轻一侧,目光凌厉,屈身将她放在一旁的树下,语气却温和平静:“在这儿等我。”
云瑶摸不着头脑,却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看着他有些戒备,轻声问:“怎么了?”
安子翩将她护在身后,压低声音道:“是我疏忽,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她百思不得其解,刚要说什么,就见山坡处突然窜出七八个黑衣人,个个身穿劲装,眼神狠厉,剑已出鞘。
没有前言,见人就冲了上来,目标明确,意欲杀了安子翩。
安子翩迎身过去,衣袂未动,已经飞到了他们面前,虽然手中无兵器,却游刃有余,不过片刻,便打倒了两个。
亲眼见到打杀的画面,饶是云瑶重生一世,也是恐惧多过惊讶,但是不知为什么,见到安子翩的身影,无论多么大的惊吓,都会平静下心来,总觉得会逢凶化吉。
或许是因为他武功高强吧。
越是经历了这些,她越觉得习得武功是件非常重要的事,不说可以保护别人,至少不拖后腿,就像现在,她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这时,突然有个黑衣人调转了方向,正对上她的视线,眼神闪过杀机,就飞身朝她砍来。
云瑶一惊,立刻躲到树后,那剑对着树身就砍了下去,一根粗壮的树枝便掉了下来。黑衣人眉一横,又朝云瑶刺去。
她咬牙忍着脚疼,从树后跑了出来,奈何怎么跑也跑不过有轻功的黑衣人,电光火石间,她听见耳边传来安子翩的声音,然后就跌落一个温软的怀抱,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她要睁眼,就被安子翩一手捂住了眼,这一次,他的手是温暖的。
没一会儿,她就听到几人倒地的声音,接着他才将手拿开,认真地看着她:“有没有事?”
云瑶才睁开眼,就看见满地的尸体,而原本洁白的雪已经染了鲜红的血,触目的景象叫她再是淡定也有些晃了神,半晌才回过神来,摇头道:“有劳四皇子……”
她目及所触,恰巧见到他雪白的衣裳里渗着惊心的红色。
若非他今天披风穿的是红色,只怕她第一眼就看出了,见他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她抿唇道:“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