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病去病来
这天中午早点卖得好,早早就卖完了,王雨早上起得比任何人早,甚至连镇上的公鸡都是他叫醒的,当然如果他愿意的话。不是闹钟定得早,也不是这些天养成的习惯,他这一夜整夜失眠,脑海里一旦闪出那些日记本里的画面,心有如巨石压堵,看着旁边金玲睡得香甜无比,混乱情绪中竟有丝羡慕。金父金母看见女婿又如此早起,连续几日观察,断定为勤劳无疑,可这些王雨早已不再关注。
午饭时候,当一家人收拾好一楼早点,打扫好卫生,金母也准备好了午饭,发现王雨不见了,叫金玲打了电话,手机放在房间里面充着电的,一家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事先也没和谁说。王雨没有玩失踪,见今天收摊早,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静一静,这个镇子他不熟,一个人往镇子边上走,不饿不累不困,什么感觉也没有,有时候他想弄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尝试几次都是失败的。金玲看着这个她很熟但王雨不熟的小镇,想半天也想不出他可能的去处,只好出来乱找,兴许是出来买什么东西,兴许也就是看收摊早想出来走走而已。
周围全是石山,好在政府为方便大家有个去处,修了一条路通往山顶,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却被不仔细的王雨看到,没有多想便上了山,心里作了自我判断,到底是愤怒?是被欺骗的无奈?失落?难过?还是男人尊严化成了烂泥?是不知所措?存在问题最好办法是解决问题,现在他还没到解决问题阶段,依然还不知道问题是什么。王雨终于体会到,世上最难过并不是难过,不是生老病死,而是当你难过得无法表达时竟不知道难过些什么。
金玲以前和他相处时是说过了自己的感情经历,只是没有细说,他也知道人之常情,总不能要求人坦白到恋爱细节吧,从这些人情规律来讲,她也并没有对他隐瞒什么,可自己却偏偏,不管是主动被动也好,看到了那些□□裸细节,那种让人无法雍容大度的细节,那个假想敌现在的名字印记在脑中,估计这辈子也忘不了的了。
王雨以前听说过一种说法:在海边的人比起在山区地区生活的人心胸相对要广一些,看得宽,望得远,不知和这些因素是否有关,现在看来,就是把他放在一望无隙的原野,放在太平洋中心,放在外太空看地球,也是一样。说世界上最宽广的是海洋,比海洋宽广的是天空,比天空宽广的是男人的胸怀,自己的胸怀却被日记里一行行小字,仿佛每个标点都在挤压胸膛。沿着小路上山,当他发觉下肢不听使唤,喘气声越来越大,这才感觉腹中空空,问题是依然不觉得饿。一步一步,希望能抛掉一些不快,希望山顶有些值得期待,进而自己会好过些。
金玲找得着急,找个半个钟头依然没发现王雨,只得打了电话给王母,王母也没听说他要回家,边找也边打电话回家,问他是否回去,多少次金家也没说回来,一家人早上被好生意带来的喜悦现在已然入不敷出,全被担心所占据,谁都没了什么食欲。
终于到了山顶,风很强劲,似乎没有同情他而略显温柔,人已经累瘫,随便找个平齐大石头坐下,转转头看看周围群山,拿出支烟,风大所以好多次没打着,趁着风间歇缝隙用外衣挡了终于点着了,随手把打火机甩下山崖,那可是他最喜欢的打火机,是有一次过生日母亲偷偷买给他的,后来父亲知道后还为此和王母吵了一架。他用力猛吸一口烟,缓缓吹出,似乎一切不快乐都随着烟气跑出,真正的烟消云散。王雨希望把内心清空,再找找某个值得他思念之女人,搜索失败,失败的不仅仅是这些,包括了这些年的成长,甚至可以否定了一切成就。周围有落日、有凉风、有一些不知名但很熟悉的鸟叫声,等下身坐得麻木,等凉风在他身上终于不再麻木,变成有些寒冷,发觉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不知多远的远处,名叫山东某地的山东某县,这里有海有天空,最适合那些表达男人胸怀不过的金句名句,葛俊又在想些什么呢?
葛俊回到家,孩子已经好些了,葛母把这事告诉他时,他也沉默不语,径自又走到了那个已经好久没有站立的阳台,目光依旧,望着西南方向。葛母很是紧张,放下孩子跑过来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没问他,问的全是孩子的事,毕竟换了谁去了医院一趟回来是这个表情,老人出于多心会担心是不是孩子的事情引起的反应,葛俊依然默不作声,葛母更着急了。再问,葛俊直接话也不说跑去卫生间把门反锁起来,任谁敲打劝说硬是不开。
张欣去给孩子买了些婴儿日用品回来,葛母连忙把情况和她说了,问是不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张欣也一头雾水,重复着刚才葛父葛母的动作,不停敲门,不停劝说,也一样的结果,葛俊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面,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
虽然留恋,山上是自己的世界,这里没有世间纷繁与烟火,没有复杂,有的只是宁静,可以看得远,如果下山,就得面对,问题是不得不下山,下山的步伐已然没有上山时无知带来的麻木,麻木带来的不知困乏,山顶离得越远,人就越正常,饥饿、劳累,现在一并回来,让王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