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这大概还是第一次从陆东霖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这家伙根本不知道她姓谁名谁。
许乔回头,有些好奇他想做什么。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陆东霖拍拍三轮车的车沿,示意她坐那儿。
“去哪儿?”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听到这里,还稍微有一点儿安抚的意味,可是后面他又忙补了一句,“卖了你那也不值几个钱,还不如卖我的白菜。”
哼,就知道这人绝非善类,许乔特意用手电筒晃了晃他的眼睛,说,“那你就卖你的白菜去吧,叫上我干嘛呢?我又不值几个钱,我也不会卖白菜。”
“那你到底去是不去?”
“不去。”
两个字许乔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但行动却和语言发生了矛盾,话刚说完,巷子里的回音还没散去,她已经去锁自己的自行车了。陆东霖要带她去哪儿,既然心里好奇,去看看也是无妨的。
许乔背着书包,拿着语文书跳上了陆东霖的三轮车,还没坐稳呢,就听陆东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就你那破车,还锁得这么正儿八经的,你放心,不会有人偷的,送给我我都觉得累赘。”
许乔听得上火,大喊了一声,“我不去了,不去了。”刚想下车,车子就大幅度拐了一下,吓得她赶紧扶住了车沿,陆东霖像后脑勺长了眼睛,看到了她的窘况似的,竟好心情地笑了两声,“上了爷的贼船,还想下去,当爷是吃素的。”
晨曦微露,秋季晨间的风吹在脸上,依旧凉飕飕的,陆东霖和许乔穿着一样的校服,背脊挺地很直,手握着龙头,一脚一脚有力地踏着踏板,轮子在并不平坦的石板路上咕噜噜地转动。他的脸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嘴唇微微抿着,呼吸依然匀称,刚刚理过的头发没有梳平整,有一绺还竖在头顶,因为风的缘故一翘一翘的。
许乔原是一手抓着车沿保持身体平衡,一手拿着语文书继续在朗读,一不小心撇见了那一撮头发,便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笑什么呢?”陆东霖被她笑得莫名其妙,问她她又不说,只好胡乱猜测,“被自己离谱的读音给逗乐了吧。”
就你读音标准,这么美好的早餐,许乔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又重新把思绪挪回到语文书上,用陆东霖所说的离谱的读音读起来,读得比刚才还大声。
五六分钟后,三轮车停了下来,许乔这才将思绪从书中抽离,抬头看了看四周,原来是老城区的菜市场,她来这里帮舅舅买过菜。
此刻天还没有大亮,间或挂了几盏简易灯,三十四瓦的样子。在菜市场里摆摊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了,把车上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一一摊开摆放,菜叶上还沾着水珠,活的鱼虾在水里跳来蹦去,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顾客还没来,大家边做准备工作,边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开了,一点也不显冷清。
菜市场是南北走向,齐刷刷地列着六排摊位,陆东霖家的摊位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许乔下车后,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将眼神放到那满车的蔬菜上,心想,陆东霖该不是让她做免费劳动力来了吧。还没揣测完,只见陆东霖从三轮车上拿下一把很小的折叠椅子,掰开放在摊位旁边,拍拍靠背说,“坐吧。”
这么客气?许乔有些不可置信地在折叠椅上坐下,还不忘抬头看了一眼陆东霖。陆东霖被她看得笑起来,一口白牙,还挺灿烂的,他调侃道,“还不看书,要给你泡壶茶是怎么的?”
真是好感不过三秒钟啊,许乔一脸自如地回道:“如果你有,那我倒也不介意。”说完也不去管他,自顾自地读起书来。陆东霖则把三轮车里的蔬菜一样一样地搬到石桌上,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这个菜市场不大,而且挺简陋的,地面永远潮湿,味道也不怎么好闻,但好歹是头顶有棚,四面挡风,不知比外面暖和了多少。又因为周遭热闹无比,许乔的朗读声都混在里面一点儿也不起眼,她尽管敞开了嗓子读,也没有人会去注意。
大约二十分钟后,许乔读得差不多了,这才注意到还在忙碌的陆东霖。三轮车已经被他搬空了,石桌上也是红的红,绿的绿,一样一样归置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一些青菜的叶子,运过来的时候被压烂了,陆东霖正一片一片地把它们掰下来。别看陆东霖平时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样子,嘴还特欠,真做起事来倒还挺认真,眼神专注,心无旁骛,手上的动作还熟练得很,一看就是做习惯了的。
许乔站起来走到他的对面,拿起一棵大白菜。陆东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许乔学着他的样子把外面一圈压烂掉的叶子掰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剩下的菜叶子看起来水嫩水嫩的,很是新鲜。
收尾工作很快完成,要走的时候,许乔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蔬菜,不解地问了一句,“你走了这些菜怎么办?”
“不要紧,我奶奶马上就来。”解释完,又转身对旁边毯子上的一位中年妇人说,“李阿姨,麻烦你帮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