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庄外面停了一辆轿车,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客人。打算在这里入住的大多是背包客,一看那辆车就知道车主非富即贵,这种人应该住星级酒店,怎么到平价旅店来。
程彬先看到停在门口的那辆轿车,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程琳也看到了那辆车,她一眼认出那是爸爸的车。
“爸爸怎么来了?”程琳顾自疑惑。
程彬看着妹妹,冷道:
“是你叫他来的。”
程琳诧异的看着哥哥,道:
“我没叫他来。”
“哼。”程彬冷哼了一句,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程琳知道哥哥误会她了,她朝轿车停靠的地方看去,爸爸显得很激动,他身后站着那个自己最不想见的人,程琳甩了他一个白眼,别过身走了。张岳赶紧追上来:
“程琳,爸爸来了,你怎么跑了。”
程光耀毕竟上了年纪,跑起来没这么快,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跟儿子见面的一天,没想到儿子一看见他别过身就走。程光耀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来说,儿子比什么都重要,程彬对父亲的态度让父亲觉得心痛,他很想跟儿子好好谈谈,不过看情形,程彬连坐下谈的机会都不想给他。
“张岳,替我叫住程彬。”
“好的,爸爸。”
张岳本来要去哄程琳的,得了泰山大人的指令,就跑去追程彬了。
“爸爸有话对你说。”张岳站在程彬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程彬没理他,径直朝前走去。
张岳仍像刚才那样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笑着对程彬说:
“爸爸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见见他吧。”
程彬推开张岳,一声不吭,闷头朝前疾走。
“程彬,你就这样对爸爸吗?”程光耀在后面高声叫了起来。
程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他走得飞快。自从母亲死了之后,父子两的隔阂越来越深,程彬看不惯父亲做的每一件事,父亲的财富帝国建立在一桩桩肮脏的交易上,父亲在程彬眼里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他的那些所谓的权谋在程彬看来都是见不得光的。
“程彬,你给我站住!”程光耀愤懑的叫声像一记闷雷划破宁静的夜空。他心里有无限的委屈,儿子怎么能这么不理解他,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他。自从他离家出走之后,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他很怕失去这个儿子,无时无刻不在为他担心,而他见了自己像见了仇人似的,转身就走。
程光耀终于见到了儿子,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盼着这一天,然而等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的内心喜忧参半。儿子见了他扭头就跑,自己居然变成了儿子最不待见的人,程光耀很是痛苦。
“跟爸爸好好谈谈吧,这些年爸爸过得很不容易。”张岳对程彬说。
“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程彬说完又想走,此时感觉左肩被一只手抓住了,他没回头就知道站在身后的人是父亲。
“程彬,儿子,你还好吗?”程光耀的声音哽咽了,他紧紧的抿着唇,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流下来。
那只按在程彬肩上的手像有千斤重,程彬的心一点点往下坠,坠到岁月的尘埃里,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一个久未触及的地方猛的颤抖了一下,好像一股电流贯穿全身,原始的发自本能的血情把对父亲的憎恶转化为同情。即使面对一个跟自己素不相识的老人也可能会有的同情,程彬并不为此感到惊讶。他甚至看都不看一眼父亲,样子很冷,冷的近乎无礼。
“说吧。”从进这间房间到现在,程彬没拿正眼看过坐在对面的程光耀一下,两人中间只隔一张茶几,离得这么近却又那么远,亲人之间的感情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微妙。
程光耀的心一次次被儿子生硬的态度刺痛,他是一个脾气不大好的人,如果换作从前早就一巴掌抽上去了。不过现在今非昔比,只有等真正失去过才知道拥有的可贵。程彬失踪不见的这几年,他是如何在煎熬种度过的,那种感觉已经根植于他的灵魂,所以尽管儿子傲慢,冷漠,可程光耀还是笑脸讨好。
“儿子,爸爸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
程彬不想听这种肉麻话,不耐烦的打断道:
“我过的很好,一个人在外面很自由。”
程光耀脸上依然带着笑,不过当被儿子当面呛了之后,他的笑容里面有了尴尬的味道。
“听说你开了一家旅店,店里的生意怎么样?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只要不做生意,一旦做了比谁都好,看到你这样爸爸真高兴,有你这样的儿子是我的福气,爸爸以你为荣。”父亲极力夸赞程彬,程彬心里只有苦涩。
他知道父亲在向他示好,他觉得恶心,一刻都待不下去,起身要走。
“程彬,你没话对我说吗?”程光耀变得严肃起来,儿子对他冷得像块冰,说实话他挺生气的,刚才是强压着,见程彬对他这么冷漠,程光耀有点忍不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