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况衍州低着头坐在长椅上,肃静又落寞。这还是况祁沣第一次看见他如此颓败的模样,就算况氏出现危机也没见他消极过,况祁沣坐到他身边,掏出烟盒抽了一支给他。
打火机在手上转了一圈,两人拿着烟都忘了点燃,医院明令禁止病房外不许抽烟,但他们一伙人从没遵守过约定,几个黑衣人堵在走廊即便是护士看到了也不敢上前制止。这下临安情况稍微稳定了些,反倒都不想抽了。
“我以为你走了。”况祁沣开口说道。
况衍州摸着烟头低声回他,“你以为这种情况我能走?”
“她们从小就跟你不亲,我一度以为你不会在乎她。”
“我是讨厌况临晰。”
况祁沣愣了会,“你不是爱她吗?”
“恨得多了那就是爱了。小沣,我总是想起姐姐。”
没来由的一句,两人都相继陷入了沉默。况祁沣掐着烟随手用力,一根香烟就废了。
“你不能总活在过去,毕竟你也有想爱的人了。”
“临晰吗?”况衍州摇着头,“她总归不是我的。”
“叔叔,就这件事上你还是做的厚道点吧!”况祁沣仰着头呼出一口长气,“辜负太多的女人是要倒大霉的。”
况衍州轻笑着,又似自嘲的说:“看来你受伤不轻,见解颇丰。”
“彼此彼此。”
况祁沣打算去抽烟区来一支,况衍州拒绝了,“如果我把临晰送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呢?”况祁沣并没有回答他具体的内容,而是用一个倔强的背影告诉他,事到如今早已不可能了。
况衍州闭着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人的模样,她在桃树下翩翩起舞,她回眸一笑的灿烂眉眼,然后都由另一个女子的容貌代替,他不再叫她姐姐,而是另一种深入骨髓的思念。
所有的道理况衍州都明白,他知道况祁沣正在走他所经历的道路,他知道的,他也看得明白,可是他忘了啊,况临晰的心一直都在他侄儿的身上啊。
“小沣,她本来就是你的,现在,我把她还给你。”喉咙间的血气上涌,况衍州拼命压制住它的喷涌,忍不下去了就只能释放了。
“老板!”黑衣人递上手帕,一脸担忧的望着他手上的红色血点,“请注意身体。”还能说什么呢?
说再多况衍州都不会听的,事到如今,报应果真来了。
你相信因果循环吗?
很早以前安小宽是不相信的,但在经历了那些事后她开始相信了,微博上贴吧里有过不少帖子,说年幼时丢过的孩子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她曾经就丢过一个孩子,在无意间迷失丢弃。
偶尔想起生活的悲痛和心酸,她还能看作是生活的一场考验,但现在她好像走进了一场弥天大谎的全套里,亲人一个个离她而去,悲伤如影随形。
“你说我是不是已经花光了所有好运气。”安小宽放下手中正收拾的衣服,撇过头问况祁沣。
“因为遇到了我?”他调侃着。
“不。”安小宽摇头又点头,“不对,你也算一个。”
“所以呢?”况祁沣轻轻搂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摩挲,“我知道你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请就此打住。”
“嗯,我有些难受。”
“乖,没事的。”况祁沣拍着她的背,“他们已经领证了,万事俱备只欠临安醒过来了。”他没有勇气告诉任何人,临安随时会沉睡在梦里,医生千叮呤万嘱咐的话就像遗言一般残忍,他们都在等一个奇迹,即使要等很长时间。
临城晚秋已经有些寒意了,穿上厚外套的时候安小宽突然想起那张照片,她第一次见荣天光时他带回来的照片,曾经她还默默不语胆小又怕生,如今她也想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照片里的城市下雪时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下午去医院看临安的时候,安小宽就带着那张照片,她亲手交到了荣天光手里,看得出来他也有些诧异,毕竟时光如梭,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真没想到你还记得。”荣天光眼里有光,仿佛又回到了早年青春洋溢的时光。
这是安小宽最想看到的模样,他本该就是少年锦时、风华正茂,如今却被岁月折磨,成熟中透着沧桑。
“大雪封山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我们沿路返回,柯瑞思说要不闯进去吧里面有人通过的,我说不行,态度还很坚决。”荣天光不知想起来什么,突然就笑了,两眼一直望着临安熟睡的脸,从不曾有过一丝转移。
安小宽也守在一旁默默的问着,“为什么呢?”
“因为临安是个胆小鬼啊,我怕到时候大家出不来了她害怕怎么办呢?”他说得轻描淡写,安小宽却感受到了强烈的爱意,“她不想失去你。”
“是我害怕失去她。”
犹如心上重重一击,安小宽递给他一条红围巾,“哥,这是我亲手打的,还有一条是给临安的,情侣款唯此两条,希望这个冬天你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