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严冬看不到尽头,初春的气息杳无音讯。所有人都像打了霜般没有了生机,临安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仪式低调忧伤,来人不多,也只有几个亲朋友好而已。
安小宽已经看不了这种场面,她心里的难受一点儿也不比荣天光少,压抑的环境总让她想起过去发生的种种,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复旋转。
“这个冬天好像特别难捱,都说今年是最冷的一年,的确如此呐。”荣天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悄声说着一句话,安小宽也跟着点头附和,“好在马上要过去了。”冬天吗?春节都还未过完,春天又怎会来?
她似乎又想起什么紧抓着他的手道:“哥,你不会走对吧!”
“走哪去?”他反问着,安小宽一愣,甩开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的想法,“我害怕你想远离这个伤心之地。”其实是怕他随她而去。
“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我还能去哪?”
“你不止有我,还有叔叔阿姨姑母……”“打住打住,我们家刚清闲一点。”
“是啊,这世上就真的只剩我们俩了。”自从荣家出事,亲戚们都自动断了联系,世态炎凉也不过如此。
“所以要好好活下去。”
“嗯啊。”
真是充满正能量的对话,在失去爱人的时候,荣天光表现出了十足的坚强,让安小宽相信他一定能挺过这关。
然而,他并没有。
起初一周荣天光还时常来找她喝茶聊天,再后来就不见他身影了。又过了几天,安小宽终于打通了他的电话,荣天光告诉她,此刻的他正在曾经的雪山顶上,就是被大雪封住的那座山。
“哥,我很担心你。”
“你不用担心我,这里的向导很专业,他给与我很多帮助和建议,等我回来给你看视频。”他兴奋的向她诉说路上的绮丽,她在向往之余总是很惊慌。甚至做梦都会梦到雪崩,梦到荣天光压在雪山下与她天人相隔。
“梦都是反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又一个夜,况祁沣起身为她倒杯牛奶压压惊,“天光已经买了回程的机票,明天晚上就到了,你好好睡一觉,看你的精神不好他也该担心了。”
“唉……我又不好的预感,如果飞机出事怎么办,万一路上车祸……唔……”况祁沣在这种情况下总是不善言辞的,但行动派通常会用一切可能的动作来解决。
夜雨缠绵,风雪归人已在路上,其实,她不需担心。
荣天光回来的这天,看上去心情很好,带回了不少礼物,就算是点头之交都有的收。
“小宽,你真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要你走过一遍就绝对不想停下来。”
“都走过一遍了难道不是想回家安定了?”
“不不不,每走一遍心境都不同的,一个地方,四季景色各异,你又怎么看的过来?”
“是是是,你最享受啦,一个人看山看海,都不带我!”
安小宽给他倒茶,不知是错觉还是出现了幻听,她仿佛听到他说“如果她在就好了”,就当是幻听吧,安小宽嘻嘻哈哈的打发过去,两人聊了许久,等到况祁沣回来他才开车走了。
“聊什么,这么开心?”况祁沣从身后搂抱着她,安小宽耸耸肩笑笑,“就不告诉你!”
“唉,自家老公没人疼啊!”
“诶,你干嘛!”冷不丁的右手就伸进了她的薄毛衣内,手还冰凉,惊得她打了个寒颤,“怎么这么凉?”
“所以要暖暖啊!”况祁沣竟然就在大厅里捏起了她的柔软,安小宽浑身酥软的摊在他怀里,“古时候不都这样取暖?”
“你走开!”安小宽佯装推他,轻笑着找他要亲亲。
“乖啦,等我洗完澡过来翻牌子。”
“真当自个是皇帝啦,哼!”
“那你当皇帝来宠幸我?”
安小宽噗嗤笑出来,“嗯,这个建议不错,爱妃快去洗白白,等着朕来爱你!”
“小丫头片子,胆子又肥了!”况祁沣心情愉悦的走进书房,刚放下一叠文件,手指头就被其中一张纸划破了,虽然是很小的伤口但渐渐溢出的血珠让他脑仁一阵痛。
医院病房内,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隐在黑暗里,他企图将自己藏起来,但来人并不这么打算。
“你还想瞒着他多久?”况临晰似乎刚哭过,抵在房门上不再靠近他。她并没有满意的答复,对方已经拒绝跟她说话了,“你就想这么抛弃我吗?况衍州!”
轮椅上的男人的确是况衍州,曾经威风赫赫叱咤一方的他,如今被病魔缠身,失了光彩也抹去了一身悍气,他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家业、感情,包括抢来的女人。
“我的妹妹死了,她到死都不原谅我,你把我害这么惨,还想轻易丢开我?”况临晰大概是永远都忘不了况临安黑白照片上的样子,她是不是在怪自己的姐姐,最后一面都要躲躲藏藏?
况临晰靠着门滑下来,哭到崩溃,她的一生都被人摆布,到头来有人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