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丝低下头，双手轻托着腹部。

    “丝丝，你想过一个单身女人，带孩子生活有多难，懂事了问你爸爸哪去了，你一直跟他撒谎吗？而且孩子如果教育不得当，成为问题小孩怎么办，你对他负责吗？丝丝，你喜欢你的未出生的孩子，我理解，但我得替我的女儿考虑，她将来怎么办？目前的当务之急，户口怎么上？你想过吗？”

    朱妈妈大风大小浪经历多少，她苦口婆心劝着女儿做掉肚里的孩子，尚未出世，也不算害他，其实她何尝愿意，孩子跟她也血脉相通，世俗难容啊，所以她才这么狠心，这么决绝。

    “妈，顶多交点罚款，写上未婚先孕，我只要和我的孩子在一起，那些都轻如鸿毛了。”朱丝的固执，朱妈妈心急如焚。

    “妈，他伸懒腰呢，可能饿了，你摸摸，他想快点出来叫姥姥呢。”朱丝拽过妈妈的手放在她的腹上。

    朱妈妈还能说什么。

    见劝说不了倔强的女儿，她只能留下来照顾起居，告诉朱爸爸女儿生病了，她暂时不回去。

    其实朱妈妈留着心的，即使女儿生下来孩子，她也会想办法送走。开始她想和邻居们打打招呼，如果走漏风声呢，以后女儿还怎么活着？而且还要结婚。

    世上有不透风的墙吗？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拗不过朱丝，朱妈妈还陪她去育婴店买孩子出生的必备品，奶粉，奶瓶，小衣服小被子、尿不湿、澡盆、小床、小推车……

    在朱妈妈的坚持下，朱丝选择在另一座城市分娩。

    朱妈妈健谈又和善，与医生、护士、保洁员关系处得都很好，和她年龄相仿的女保洁员说了她有个侄女，家里经商特别有钱，不能生育，想抱养小孩，男孩女孩无所谓，只要健康就行。朱妈妈一听两眼就放了光了，也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朱妈妈为了给朱丝接生的医生护士配合，不但哭诉了的缘由，而且下跪了。

    朱丝生下了一名男婴，而且是顺产，只是她疼得晕了过去。等醒来，医生和护士围着她，面露悲色，也告诉了她不幸的消息，“孩子非常漂亮，像你一样的大眼睛。”

    朱妈妈紧接着又告诉朱丝：“丝丝，孩子先天性心脏病，死了。”朱丝望着医生和护士，她们点点头：“你不要激动，身体很快就会恢复好，再要，你年龄也不大。”

    朱丝又晕了过去。

    孩子送走了，朱妈妈亲了又亲，她亲手缝的被子和小衣服穿在男婴的身上，孩子滴溜溜的眼睛，乌黑的头发，长得太漂亮了，眼睛像女儿，其他地方可能像他爸爸，小外孙，我们没法看到你长大，你去那个有钱的家庭，肯定会健康长大的。朱妈妈泪水无声流下来。

    她把厚厚的信封硬塞到保洁员的手中：“妹妹，这点钱一定要收下，但愿能好好待我外孙，拜托你了。”

    保洁员想推辞，但朱妈妈坚决给，她也就接下了：“我家里……”她脸微微一红，接过钱，“姐，你放心，孩子到我侄女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绝对没说谎话。”

    朱妈妈又亲了亲孩子，她也舍不得！

    “给我吧，我侄女等着呢。”

    朱妈妈的泪水都滴到孩子的脸上，她真看不够，孩子现在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和朱丝太像了：“我女儿一眼都没看到，他长大得多英俊帅气，原谅姥姥的狠心肠，实在是你妈妈以后……没法活呀……你抱走吧。”

    朱丝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儿子还活着，如果她知道，会拼了命也要把儿子找回来。

    朱夏呆愣愣地看着朱丝：“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你编的故事，你不常写这样的文章吗？”

    “夏夏，是真的，我没编故事，那时你小，连爸爸都不知道。”

    “姐，你那时还供我读书，还怀着我的小外甥，都是我妈对不起你。”她万分自责，如果不是她妈妈插足，姐也不会变成这样，心灵扭曲到何种程度才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夏夏，不怪肖阿姨，是我自己做的事，现在罗仲北也知道了，我们之间结束了。你千万不许再找他，人之常情，可能换成我，比他还不可理喻，他是好人，你不要为难他，我就觉得浑身乏力，像在天上飘似的，你帮我请假，我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夏夏，你也上班去。”朱夏转身体，她不想让妹妹为她担心和自责。

    “姐，我不走了，我已经辞职了，正专心复习，准备研究生考试。”朱夏哭了。

    罗仲北把给朱丝的画像揉搓成团，还有她给买的药全扔进了垃圾箱。

    保温杯呢，哪去了？他如困兽般在屋里乱撞。

    某人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不应该有！

    他现在就想发怒，瞅哪都觉得不顺眼。

    下属跟他来汇报工作，几句话，他就训斥人家：“你怎么做的？”

    “这点工作任务都完不成，你还想干不想干了？”

    “这点事用得着找我吗？”

    徐子杰好一阵安抚，那些人才怏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