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边静寂,夜鸟惊飞。萧雨越过灌木丛,直奔一棵高大的乔木。
时近腊月,草木为霜。湖南的山里阴冷非常,虽然没有进山,但是河边的寒气也不下于山中。
不知王天风出于什么心里,给她换的衣服只是军人的衬衫加外衣。她的全身上下,除了内裤和鞋是自己的其余的都是王天风派人给换上去的。单薄而且寒冷。
萧雨在树林里靠在树上瑟瑟发抖,夜色深暗。扑通一声之后,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庞大的车影在河里起伏几下后沉进了水中一动不动。
没有人影,没有水声,静的让人不安。
树影丛丛,在寒风的吹拂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如作乱的鬼怪。
她有生以来的二十几年,第一次陷入如此可怕的境地。寒冷的时节,陌生的环境,战乱的时局。她不知道能否挺过冬夜的寒冷,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怎样找到回去的路,不知道身在何处,会不会遇上日本人?会不会遇见坏人?
萧雨紧张的靠在树上,翻检着手里的皮包,这是她跳车前在王天风的驾驶座底下找到的。
一叠文件——没用。几块银元——收着。一把匕首——太及时了。还有眼镜、打火机和钥匙——留下。
夜色如墨,只有河水反射着月亮的微光。萧雨将皮包里的东西仔细收在自己的衣袋里——军装的好处就是衣袋多。
鸟儿感觉到树林里的平静,又飞回了巢穴继续美梦。
树林离着河面上的桥很近,萧雨没有动。还在现代的时候,安全课上说过,女孩儿不要在晚上十点以后出门,会遇到坏人。她比较听话,从未在深夜外出。如今在这个分不清道路方向的地方,她最好是等到天亮再行动。时值最冷的冬季,树林里并没有蛇虫的出没,算是不幸里的大幸。
萧雨抱着身子,靠在树林边的树干上,用双手摩擦着自己双肩,希望能借此抵御一些寒冷。
天亮只要等到天亮,她就可以走出树林,寻找到回长沙的路了。
明楼先生,这就是和你合作的伙伴?果然因为属于不同党派,真是你死我亡的不靠谱。难道自己要离开长沙还得先找到长沙的地下党?算了,还是问问顾清明有什么办法吧!他家的背景深厚,离开长沙还是不成问题。到了美国再给明楼报平安吧!
老天保佑,愿她可以不被冻死在这树林里,不会在回去的路上碰见日本人还有土匪。
萧雨在心中祈祷,无奈的仰望月亮,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可是,时间总是在最难熬的时间过得最慢……
顾清明也觉得时间过得慢得如同老牛在拉车。他在军部查到了萧雨离开的全部手续。战事紧急,任务特殊,一切去向信息都属于机密级别没有登记。
萧雨就像传说里的田螺姑娘不知道从何处来,不知道向何处去!来的突然,走的神秘。所有人虽然觉得惋惜,却没有人提出一丝质疑。战时长沙本来就是有许多战时的规矩。
顾清明此次留守医院只带了副官小穆一个人。萧雨的踪迹事关机密他也无法求助于长沙城里顾家的亲朋故交,他只能带着小穆开着自己的车一路问着追下去。
王天风是军统老牌特工故布疑阵这事做的一向漂亮。顾清明几乎以为他带着萧雨直奔重庆方向,心中的不安直觉却让他无法定下心来。
他倚在车上看着停在军需联络处的车狠狠地掐灭手中的烟,萧雨一定出事了,否则王国栋没必要派出几辆车在他的眼前故布疑阵。
小穆迟疑的看着嘴唇干裂的长官,心生不忍的安慰:“也许王校长是派人送萧医生去重庆呢!萧医生人那么好,王校长也是自己人不会有危险的。”
顾清明看着烟丝在手中滑落:“大姐说今天没有飞重庆的飞机。王国栋根本就没走。再查,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他。”
他不信王国栋,他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却相信自己眼睛所见,相信自己的直觉,王国栋想要萧雨去死。
萧雨靠着树蹲下,用双手仔细摩挲着双腿双脚,她必须防止因为血液不流通产生的冻伤。她不能有大动作,不能引发任何一丝大的动静。暗夜幽深,如同魔爪,仿佛一个不慎就会把她吞没。天亮,只要有一点的可能她都要等着天亮再上路。
王天风在河边的污泥里爬起身,只差一点,他就被汽车带进了冰冷的河水里。这个萧雨到底是什么来路?几次三番的暗算了他,冷厉狠辣处变不惊,又处处透着生涩和心慈手软,他非弄清楚不可。她到底是谁?明楼绝对不能掉进这个蛇蝎美人的陷阱。
他随手胡乱的清理了粘在腿上冰凉的快要结冰的河泥,拔出衣兜里的枪,轻轻的打开保险。慢慢的低伏着身子,潜行向树林。他的右腿磕在河边的石头上撞得生疼,走路带着不自然的歪斜。
树林里毫无动静,要不是方才惊起的飞鸟,王天风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萧雨跑去方向。
王天风在灌木丛外等了一会儿,树林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寂寂。寒冷刺骨,让他打了个喷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