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第五日。
伊瑟独自一人坐在剧院后台走廊里的餐厅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权当午饭的酸奶。
有人拉开了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是伊万·维伦科。
和他一起在伊瑟面前坐下的,还有同样端着一个装着三明治的盘子的十五岁男孩罗曼·扎伊采夫,代表俄罗斯。
伊万和罗曼的编号排在一起,每天一起上课排练,但这并不是他们熟络起来的唯一理由。
他们,连带着伊瑟,是这届洛桑赛通过预选的六十六人里,仅有的三个说俄语的选手。
说来也巧,虽然伊瑟和伊万代表的是位于英国伦敦的皇家芭蕾舞学校,两人的代表的国家却都不是英国。
伊万来自白俄罗斯,他在十三岁的时候被当地一所企业赞助,小小年纪就背井离乡来到rbs留学。
而伊瑟,虽然之前已经决定要申请英国国籍,但当下乱七八糟的手续还没有办完,所以目前还是单纯的俄罗斯国籍,代表俄罗斯参赛。
在这个赛场,和英国选手一样稀少的,当属俄罗斯选手了。
莫大附属学校和瓦岗诺娃学校,大概出于和rbs一样的原因,一向甚少参加这种类型在俄罗斯以外举办的比赛。所以伊瑟,在看到罗曼·扎伊采夫来自的学校并非那两所名声在外的学校之后并不意外,但也有一点点的错乱。
伊瑟·霍夫曼,九岁入读的第一所专业舞蹈学校,就是罗曼来自的这所彼尔姆芭蕾学校。
要知道,她和罗曼,是同年出生的——也就是说,伊瑟和这个顶着一头乱蓬蓬的浅焦糖色头发的男孩,曾经是同班同学。
看在上帝的份上,离开那所学校已经五年有余,哪怕罗曼长着一张娃娃脸,伊瑟仍旧没有在自己对于那所学校零碎的回忆里搜集到哪怕一点点关于这个男孩的信息。
万幸(?)罗曼对她似乎也没有任何印象,伊瑟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地就隐瞒了自己在彼尔姆上过一年学的事实。
“伊瑟,”伊万的声音唤回了伊瑟飘得有点远的思绪,“你就吃这么点?不怕等下饿晕在舞台上么?”他打量着她手里已经快被吃完的那一小盒酸奶,挑了挑眉——他没记错的话,早上那顿伊瑟也没怎么吃。
认识三年有余,伊万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伊瑟——他印象里的她应该是个极少流露出负面情绪,大大的眼睛里总是流露着跳跃的笑意的开心果。
伊瑟摇摇头。
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并不饿,要不是知道下午要比赛,理智告诉她现在必须得吃点东西补充能量的话,她可能连这盒酸奶都不会喝。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胃里有一堆蝴蝶在飞。
她抿抿嘴,刮完小盒子里的最后一点酸奶,扯起嘴角对两个刚刚坐下没多久的男孩笑笑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化妆了”,就起身离去。
隐约听到身后伊万在对罗曼说“她平时都不这样的……”,伊瑟自己也不禁苦笑。即便是她自己,都很难理解她现在的状况。
上台表演前会紧张是很正常,但是——
自从十一岁第一次站上皇家芭蕾舞团《胡桃夹子》的舞台,过去的将近五年时光里,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过多少次皇家歌剧院的舞台,虽然除去学校的汇报演出跳的都是没有名字的小孩角色——roh那么大的排场都见过那么多次了,身在世界上最好的的芭蕾舞团附属学校的她还有什么是值得去那么害怕那么紧张的呢?
她也一直是用这样的理由来让自己保持平稳的心态的。
虽然知道自己是在比赛,即便比以往绝大部分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认真花功夫,但前面打分的古典和现代两个大课以及四分之一决赛的两支舞她都没有任何闪失的完成了。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次比赛应该就能这么顺顺当当地比完了。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前一天晚上。
比完四分之一决赛的现代变奏之后,赛事组委会就在剧院的大堂里的投影屏上,放出了进入半决赛的三十一人名单。
四分之一决赛淘汰掉了一半有余的参赛者。
她很快在名单上看到了序号靠前的伊万和罗曼的名字,然后在页尾找到了序号靠后的自己的名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和身边的伊万稍微拥抱庆祝了一下。
不出意外。
每天和别的参赛者一起排练,伊瑟也大概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优势。虽然就技术能力方面她确实只排在中游,但就适应力、学习能力和语言沟通能力来说,她的家庭背景和经历给她加了不少的分数。对于洛桑赛最为有名的斜台,或许是心理准备做的比较充分,她也比她自己想象的要适应的好。
这应该足以让她成为留下来的那一半了。
但他们的身边,如他们这般平静的却实在不多。
晋级者倒大部分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被淘汰的少年少女们就无法那么淡定了。
伊瑟身边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