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康熙五十一年春。
胤祯急匆匆地赶到了端慧公主府,一看就发生了大事。一个身穿粉衣的小丫头笨拙地端上茶,怯怯地说道:“十四阿哥,请喝茶,公主一会儿就出来。”
这个来奉茶的侍女胤祯从未见过,便打量了一番,询问道:“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你?小夏呢?”
“回十四阿哥,奴婢是新来的。”
这时晚晴进来了,连忙吩咐道:“雪柳,下去吧。”
看胤祯的表情,定然是有大事,晚晴开门见山地说:“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所为何事?”
胤祯丢过一张纸,冷冷地说:“你自己看。”
晚晴迅速打开来,看着熟悉的文字,没发一言。
“晴儿,没什么要说的吗?”胤祯话语中带着愤怒。
看胤祯的表情,晚晴同样气呼呼地说:“你还要我说什么?”
“你怎么敢冒名顶替去参加科举?”
晚晴振振有词,“不是冒名。乡试会试都是我亲自考的。可是这试卷怎么会到了你手里?”
“二十出头就名列会试前茅,整个榜上也没几个,况且又没去殿试,皇阿玛能不派人查问吗?”
晚晴脸上突显一丝惊慌,“你是说皇上已经知道了?”
“我正要向皇阿玛禀报。”
晚晴拉住胤祯的袖子,乞求道:“帮我保守秘密好不好。”
晚晴突然的转变让胤祯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这样撒娇的晚晴,只好躲过晚晴灼热的目光,故作冷静地说:“那公主教我怎么跟皇上回复?”
“你就说查无此人,或者说他突然病逝,反正只要不把我说出去怎么都好。”
“科举大事,你竟如此儿戏,晴儿,你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这几年你就待在府里研读四书五经了,怪不得一直不上心婚事,如今你都二十四岁了。所以不能这么由着你了,此事我一定要告诉皇阿玛。”
晚晴着急地一跺脚,娇嗔道:“胤祯。”
“不要对我撒娇,再这么惯着你就是害了你。快点跟我走,进宫。”胤祯不容她犹豫,拉着晚晴就要出门。
晚晴推脱道:“那你等我换件衣服。”
胤祯呵斥晚晴道:“换什么衣服,等你相额驸的时候再换漂亮衣服也不迟。”
晚晴一脸的不悦,只能呆呆地跟在胤祯身后。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胤祯。晚晴认识胤祯已经十几年了,可是她记忆里的胤祯从未如此生气过。虽然时而霸道,时而固执,时而任性,不过从来没有对晚晴说过一句狠话,看来这次他真的生气了。当时去参加科举也是一时冲动,想看看她的学识是不是真的可以跟男子匹敌。不想还是被发现了,现在该如何向皇上交代啊。
等进了宫,见到了皇上,晚晴头一次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皇上看到晚晴跟胤祯一起来了,亦有点惊讶。
不等皇上开口,胤祯抢先说道:“回禀皇阿玛,皇阿玛吩咐儿臣的事情,儿臣已经调查清楚了。”
“你是说殿试名单之事?平身,起来回话。”
皇上说完好久,两人均没有动静,都直直地跪在地上。皇上也看出了端倪,再细看两人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皇上静静地看着胤祯问:“这事跟晚晴有关,是不是?”
胤祯恭敬地献上所持的文章,“这正是晴儿的笔迹。”
皇上并未打开看,轻声反问一句,“光凭笔迹就能确定?”
“回皇阿玛,儿臣起先只是怀疑,后来问过几位主考官,又亲自去当时会试考生登记的籍贯排查过才确认。”胤祯恭敬地一叩头,低声说道:“晴儿也无心为之,还请皇阿玛从轻发落。”
见皇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晚晴吓得低下头,像蚊子铮铮似地答道:“确实是我所为。”
“朕出的考题是‘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不是熟读四书五经的人很难写出这样的文章。既然是你能写出如此气势磅礴的文章,那朕考考你,论语十九篇,第六章说的是什么?”
晚晴丝毫没有犹豫,答道:“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皇上感叹于晚晴的思维敏捷,赞叹道:“果然是下过功夫的。朕还以为是哪个大胆的考官敢事先给你泄题。”皇上沉思了一瞬,开口道:“中庸十四章。”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
“何解?”
晚晴小心翼翼地回答:“君子安于现在所处的地位去做应做的事,不生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晚晴忽然明白了些什么,连忙请罪,“回皇上,晚晴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论语学而篇,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晚晴只想当一个博闻之人,不孤陋寡闻。”
皇上注意到了晚晴脸上的坚定,刚刚的那点紧张早已消失殆尽。 “学习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