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新皇举行登基大典。晚晴奉圣祖仁皇帝梓宫回紫禁城。刚入东华门,就见两边跪满了人,浩浩荡荡绵延至乾清宫。晚晴抬头望去,皇子皇妃、王公贵族、文武大臣,均身着丧服,埋首于地上。
没想到再次进宫是这样的情形。皇帝崩逝,举国悲痛。晚晴望着这满院的人,不禁感叹,究竟有几个人是真的悲伤呢?七天过去了,晚晴仍然记得先皇死去的那一幕,仍然记得他拉着自己的手要自己活下去。
德妃突然站了起来,望着晚晴质问道:“端慧公主,听闻先皇过逝之前,你一直随侍左右。本宫问你一句,先皇遗命,是否是让四阿哥即位?”
晚晴看着德妃,那眼神,几乎是要吃了自己。看来她跟四阿哥胤禛的感情不是一般的不好,胤禛亦是她的儿子,按理说最不该生气的就是她。晚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是,先皇遗旨,由皇四子胤禛承继大统。”
德妃自是不信,反问道:“既然是先皇遗命,为何先皇遗体迟迟不移回宫,为何要隆科多封闭城门?为何皇宫都要重兵把守?”
“这是新皇的旨意,晚晴不知。”
德妃冷哼一声,“新皇?现在就开始选边站了不是?你这样做,对得起在西北征战的十四吗?”
“我问心无愧。”
胤禛亦起身上前,扶住几乎站不稳的德妃,道:“额娘,您也听到了。端慧公主自然不会骗您。”
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晚晴定睛一看,竟然是九阿哥胤禟,他指着晚晴问道:“固伦端慧公主,听闻皇阿玛崩逝前只有你跟十三弟,还有隆科多在。十三弟跟隆科多是四哥的人,你再不出来说句话,谁来为十四弟鸣不平?固伦端慧公主何时成了一个胆小怕死的人?”
晚晴义正言辞地说:“我并不怕死。先皇确实留下遗诏传位四阿哥,并由我亲自盖上玺印的。新皇即位,已昭告天下,如今怀疑先皇遗旨是要造反吗?”
胤禟嘲笑道:“你这么急着效忠新皇,我也不好说什么。但你可知这位新皇派他的亲信年羹尧去搜查你的公主府?如果他不心虚,他为何这样做?”
什么?他竟然敢?晚晴紧紧地握住拳头,平息心中的怒气。他已经是皇上了,还有什么不敢的。看来,他还是怀疑先皇给自己留下了密旨。
晚晴隐藏住心里的怒火,跪下行了个大礼,道:“公主府并无什么先皇密旨,皇上尽可去搜,我绝无怨言。”
……
今日是圣祖仁皇帝梓宫停在乾清宫的最后一日,晚晴理当去祭奠。如今,胤禩封为廉亲王,胤祥为怡亲王,胤裪为履郡王,胤礽之子弘晰为理郡王。不过按照梦瑶的说法唯有十三阿哥胤祥会被重用。看来,这新皇即位,只是开始,并不是争斗的结束。
胤祯,你在西北可还安好?你接到你皇阿玛崩逝的消息了吗?我知你素无谋反之意,可如今,你一旦弃兵权而回,还不知道等着你的会是什么?四阿哥他知道先皇属意的是你,还不知道会如何记恨你。
晚晴正跪在先皇灵柩前,忽然感觉身后一紧,有人抱住了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如今敢在宫中对她无礼的也只有胤禛了。他已经是皇上,自己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随意地呵斥他,甚至对他大打出手。
晚晴看着先皇的灵柩,目光略显呆滞,问道:“皇位就那么重要吗?值得你为了他弑父。”
“哪朝皇位前没有流血?如果你是男子,你会跟朕一样。”
晚晴呵呵一笑,“可惜我不是男子。”
“幸好你不是男子,否则,朕不会饶了你。”胤禛起身,扶先皇灵柩走了一圈,目光中透出一股狠辣。他没有直视晚晴,命令地语气道:“继续住在永寿宫吧,朕会保留你往日的荣耀。”
晚晴自然知道,她是不能推脱的。在亲眼看到了先皇之死,甚至知道先皇中毒之事后,她还能活下来,正是胤禛还把她当一个女人看。
晚晴道:“好。皇上都不怕背负骂名,我自然无所谓。”
骂名?胤禛不屑地说:“宠幸自己的妹妹吗?你又不是朕的亲妹妹。”
晚晴心里一紧,他不会真的有此意吧。不过起码不会是现在,先皇丧期,他还做不了什么。“皇上是一国之君,晚晴不敢说什么,晚晴就此告退。”晚晴起身,准备离开这尴尬之地。
“站住。”胤禛突然大吼一声,“到朕跟前来。”晚晴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好走到他的跟前。
“你不是要做朕的女人,难道只是嘴上说说?”听到此话,晚晴抬头看着胤禛,眼神如此地深邃,丝毫看不出他是戏话还是气话。
“看,又是这种眼神。信不信朕在这里宠幸你,让皇阿玛看看,不光他的皇位是朕的,连他最疼爱的女儿也是朕的。”面对胤禛的恐吓,晚晴心里突然惧怕无比。当初答应做他的女人,答应得如此轻松,内心里却还想着为十四守身如玉。
晚晴收回目光,低头行了个礼,“皇上想如何便如何。但是想宠幸我,那得先皇丧期过后,册封我为妃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