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已日上三竿。阳光照进危亦的小窗台,只透些许光线进入我的暗房。
我翻了翻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睡到小逸逸的位置,而小逸逸不知何时已经拿好牙刷与牙膏站在床边等我。
“小逸逸,早安。”我给他展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小逸逸回以我烂漫一笑,把手中的洗漱品递给我:“哥哥……让……给你。”
我下床接过,从他吐字未清晰顺畅的话语中猜出这些东西是危亦让他交给我的。这么说,危亦已经醒了?
轻手轻脚跑去隔壁暗房看,里面空空如也,危亦果然已经不在。
翻了半天勉强找出一个算是镜子的东西,往里一看,发现自己的双眼真是肿肿有神。惨不忍睹的搁下镜子,我跟着小逸逸下了阁楼。
小逸逸果真是我最喜欢也是最喜欢我的小孩,领我去洗脸刷牙,领我去吃饭,还领我去看大人们农忙。
从稻田边上折回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已经不知所踪,他们的爹也不知去向。危亦拿着锤子刚从梯子上下来,我预感可能要错过什么,急忙快步上前。原来他是给阁楼的木板加板补钉,看不出来,他还会这些琐屑之事。
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昨夜稀里糊涂时想问他的事,想乘着脑袋还灵活时问个明白,上上下下就分别挑着两担水从我面前走过,小小的身板上压着不大不小的水桶,我心里瞬间就酸了,所有想问危亦的话顷刻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的爹带着剩下的孩子去农忙了,上上下下在挑水,危亦在翻修阁楼,整个屋子除了年幼不能干活的小逸逸外,只有我游手好闲了。
难为情瞬间浮上心头。我二话不说挑起两个大桶就走,小逸逸和上上下下一愣一愣的看着我,包括危亦也是一脸不解。
我甩头:“上上下下,带路。”
危亦嘴角动了动。
上上下下听完即刻走在我前头领路,走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小声说道:“我们不是上上下下,是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去田里施肥了。”
我一个趔跙,摔得水桶哐铛出声:“对不起,我尽量记住你们。”
“没关系,我们原谅你了。”
“嗯……你们谁是左左谁是右右?”
“……”
回来的路上停在树荫底下休息,田里农忙的人们偶尔抬头看我,大概因为我是外来人眼生,忍不住就聊开了:“这姑娘是上上爹家里那个吧?”
我连忙竖起耳朵。
“是呀,你也听说啦?”
“村子就这么大,能不知道吗?”
“是不是来找危亦的?”
“可不是吗?昨儿还躺在危亦身上睡着了。”
你才躺危亦身上睡,你们全家都躺危亦身上睡。
“听上上爹说妞妞可喜欢她了……”
“哎,现在不叫妞妞了,叫逸逸。”
“她没来以前逸逸也很喜欢危亦,依我看,逸逸应该是她和危亦的孩子。”
“不然怎么会叫逸逸(亦亦)呢。”
……
我实在听不下去,搭起扁担“蹭蹭蹭”就走。
左左右右急忙跟上。
一路走走歇歇,听议论与被议论,累成狗了才终于回到小逸逸家。真心觉得挑一担水不容易,再挑第二担简直能夺命。可是左左右右还在坚持,我怎么能不善良的只让他们两个小的继续干活呢。
搭上水桶扁担,准备再次出发,危亦伸手搭上我肩膀:“累了就休息。”
我看一眼停在门口等我的左左右右,于心不忍,别开他的手,走了出去。小逸逸欢快的跑来抱住我大腿,我没注意差点翻个跟斗,水桶又是一阵哐铛出声。
回头发现危亦正倚在门边好笑的看着我,脚下的小逸逸“咯咯”笑,场景诈一看真有点像一家三口,不自觉慌了。
刑警大人,你不要误会,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悄声对小逸逸说:“我们要去挑水了,你乖乖回去哦。”
小逸逸不依,绕过我跑向左左右右。我无力望向危亦,想让他把小逸逸带走,结果他坦然一笑,转身走了。
突然觉得刚刚认为我们像一家三口的自己可能是脑袋进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到目前为止,说话不超过十句。真是话不投机十句多。
备受“关注”来到河边,刚卸桶舀水,小逸逸就一溜烟爬进我桶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我一头雾水的望向左左右右,左左替我解疑:“他是想让你挑他回去。”
我感觉被闪电劈了一下。这孩子有病吧,大老远跟着我们来河边只是为了让我挑他回去,纯属找抽啊,如果他真是我生的,我一定劈他……算了,还是把他挑回去吧。
成功挑起一桶水一桶小逸逸,我们三人又上路了。小逸逸太调皮,左摇右晃,另一桶里的水洒得所剩无几。我迫不得已瞪眼威胁他:“再把水洒完你就自己走路回去。”
他咯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