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啊,从内到外的冷。小草一直很抗折腾,三年的寒冬都冷过来了,居然才几天就已经贪恋上了温暖,冷得刺骨,冷得了无生趣……
小草茫然在深沉的夜色里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摔倒了爬起来,树枝刮坏了衣衫,茫然未觉,满脸的泪水早已冻成了冰凌,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但比不上心疼。难怪楼里的姐姐遇到负心汉总是想着以死明志,原来与这样的疼比起来,死根本不算什么。但小草是不会死的,小草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奇迹,之所以取名石草,是希望在没有了立春楼之后,自己可以像石头一样硬朗,像小草一样坚强。罢了,痛过了就算了。娘早都说过,莫要抛出自己的心,莫要恋上一个人,人是最危险的动物,原来都是真的。娘一定也是这样痛过之后才知道吧,可惜自己没有听娘的话……
其实,那时候还是很美好的,小草反倒觉得小狐狸更像是自己最贴心的朋友,有些就连娘也不能说的话,她总是絮叨给小狐狸听,“娘这么恣意妄为迟早会有报应的……”“花魁姐姐又拿私房钱补贴那个穷鬼心上人了……”“我为什么没有姐姐们那样的诱人身材,是不是假扮男人太久了就会变成真男人啊……”“裹胸老这么勒着是不是会影响发育啊,你看,才这么一点点……”后来,更美好,那个常年对别人不冷不热的白裘男子,给了自己这三年欠缺的温暖,可惜,这都是假象,自己算计来算计去,最后一切原来都是白九算计好的一个局,可笑自己在局中还得意洋洋……
渐渐地,小草的四肢冻得失去了知觉,最后,意识也失去了知觉……
小草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里,一会儿是小狐狸温暖的皮毛裹着自己,一会儿是白九抱着自己裹在怀里,小狐狸舔着自己的脸,而白九也亲吻着自己的脸,一切都是爱的气息。
“你不是不爱我吗?亲我干啥?”梦里的小草这样问着梦里的白九。
“爱,很爱,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少骗人,狐狸精是没那么容易死的,你是想偿还我,想给我一世假的幸福,然后你再去心安理得地修炼。”
“不会,我舍不得你一个去轮回,我会陪你一直在轮回。”
“真的?你不是狐狸精吗?”
“那就不做狐狸精了,只做永远爱着你的人。”
“你又哄我?”
“这次,不会!”
天亮了,梦醒了,小草依然躺在寒冬的荒山野岭里,唯独身上多了那件白九送自己的棉衣,身边多了白九的荷包和其中的碎银子。小草苦笑了一下,好吧,又来还债了。还完了跟红绫去修炼了吧。也好,从此不想欠,也不要再相见。不过,这孙子,怎么才给这么点银子?不是说保我一生荣华富贵的吗?这么点银子怎么荣华富贵,小草愤愤地开始大喊,“白九,我草泥马,你个王八蛋,不是说要保我一世荣华富贵的吗?再给我十万两银票咱俩一笔勾销。”喊了一遍又一遍,除了自己的回声和寒风声,什么都没有。这孙子,不愧是狐狸精,就这么糊弄过去了。罢了,已经亏大了,就不要在乎再亏一世荣华富贵了。
“小哥,今天进账不少啊,您还是少喝点吧,不然喝多了又该难受了。”万家酒楼的小二又一次头疼地看着坐在那里傻喝的小祖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年,小祖宗的娃娃脸虽然稍微成熟了点,但还是没有长出胡子和喉结,个头也不长还是十二三岁的干巴样子,但酒一天比一天喝得凶了。现在小二有点相信这小祖宗真的有21岁了。就像城东刘大爷家的老儿子,因为营养不良又喜欢喝酒听说得了侏儒症,这都30多了,看着还是10来岁的样子,就是脸上比小祖宗多了很多皱纹。
“小哥今冬还不穿棉衣?”
“不穿,小爷过冬从不穿棉衣。”
这小祖宗,那件新棉衣见过那一面就再也没见穿过,冬天还和原来一样薄夹袄套着一件破旧儒衫。保不齐那件棉衣早当了银子喝了酒,也不知道谁家养出来的败家儿子,一年到头除了喝酒就是混吃等死。
小二一直就没想明白,三年前,那个富家公子,对,叫什么白公子把这小祖宗背走之后,这小祖宗就失踪了,集市上的人很多都看见小祖宗是和富家公子一起走的。大家都猜测小草实际上是富家公子离家出走的弟弟,这次寻到了接回家享福去了。谁知道当大家猜测了半个月,都懒得猜时,小草又原模原样回来了,又开始在集市上晃晃悠悠,身上还穿着原来的破儒衫,一天没个正经日子。
成纪人猜测,小祖宗这么张牙舞爪,兄长带过去的路上一定没少惹白公子生气,白公子再脾气好也有生气的时候,最后吵起来闹翻了脸分道扬镳了,其实,过不了多久白公子气消了还会来接他。
于是,大家又开始每天猜测小祖宗什么时候会被家里接走,后来都压上了赌局。半年后,押接的人输了不老少,也气急了,开始猜测白公子怕小祖宗回去抢家产不打算接了,幸亏白公子善良,遇到狠的早杀了他完事……江湖猜测不断,赌局不断,但事实是小草和原来一样,浑浑噩噩写字跑腿喝酒混日子,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