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讲台上,书桐点开一张ppt,揉揉眼睛擦眼泪,“所以我国的生活器物,依材料质地看,金银玉铜陶均有,从乐器到兵器涉及生活不同方面。具体构造上也分瓶罐杯壶尊鼎环等不同类别。”
“比如说梅瓶,以口径小到只能插梅枝而得名,不是指瓶身雕梅花的瓶器。但梅瓶也多用于盛酒。在不同时期的考古发掘都有出现,市场上比较有名的都是宋朝或者明朝的梅瓶。”ppt上展示的是一件宋代白底黑花梅瓶。
“就这个梅瓶,你估价多少?”坐在第一排的老师打断她的话。
书桐吸吸鼻子,“宋代生产白釉黑花瓷器最负盛名的应该是磁州窑。这个信息太少,可如果是出自磁州窑,应该可以到一百万。”
“香港佳士得春拍里有一件金代磁州窑的瓶子,定价是60到80万。”老师敲敲笔头,转头问大家,“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下一组。”
书桐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抽出纸巾。
“今早你吃药了么?”张蕾坐旁边,偷偷低头啃来不及吃的早餐,两块钱的千层饼。
“光顾着去打印稿子,忘了。”书桐从反光的玻璃窗上看到自己发红的眼角,叹气,“三天了都,感冒还不好。”
“谁让你淋雨,又不是夏天。真的是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张蕾喝着豆浆。
说起淋雨,书桐又想到了温知淳。
伞是温知淳的,要还伞。薄荷也在温知淳那里。也就是说,还得见他。
可是那天好狼狈。
她太不淡定了。其实就是无意中碰了他的脸一下。看样子他是根本没发觉。所以,有什么好尴尬的?人家根本不在意的事情。她也要不在意。对,就应该这么想嘛。
书桐掏出手机,左思右想半天,给温知淳发去一条短信:你的伞还在我这里,有时间我还你?
同样是宁市,相隔四十分钟的车程,在另一个区大厦,20楼会议室开会中的温知淳——
不动声色等了三天,终于等来了她的短信。
还不坏。
温知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行字,牵牵嘴角。他需要给她一个缓冲期,而三天,够了。
昨晚一场雨过后,窗外的天空很蓝,白云朵朵在慢慢地走动。下课后,几个人一起逛校内一条街。
“黑心小屋竟然不卖小熊伴嫁了!”张蕾从正名为“甜心小屋”的店出来,非常气愤,“可是小熊伴嫁是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肉了!”
“啊啊啊啊——我要吃肉!”张蕾整个人都挂在了书桐身上,“你们知道我昨天在淘宝下单的那个cos服加道具加假毛一起多少钱吗?两千五百三啊!尼玛我要吃土到期末啊……”
“你看看我。”书桐拍拍圈在她脖子上的胳膊,非常坦诚,“从来不知肉的味道。这样一比,是不是好开心?”
张蕾默默放下手,转身又嚎着扑到格仁身上。“我要去后街买肉——妈呀,帅哥!”张蕾跟放哨的狐獴一样伸长脖子朝前方看。
前方走着一个戴着白色大耳机,脚踩滑板慢慢滑的男生,手里拿着快递包裹。看背影,身高腿长,穿着也很潮。
“书桐,掩护!”张蕾扭头。
书桐心领神会,把张蕾朝前一推。“讨厌!你别跑!”
张蕾迅速跑到那个男生前头,回头一笑百媚生——“哎呀,你们快来呀!”
书桐和格仁走过去。那个男生看了她们一眼,滑着滑板朝左边的路去了。
“长得怎么样?”格仁连忙问。
“不好看,白笑了。”张蕾撇嘴。
“帅哥嘛,”书桐很老道地拍拍她的肩膀,“没洗头穿睡衣出门的时候遇见的概率比较大。”
下一秒,书桐的手机响了,是温知淳的电话。书桐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喂。”
“感冒了?”那边传来稳稳的男低音,他敏感地听出了她的鼻音。
“还好,我在吃药。”书桐说。
“今晚有时间?我明天要出差。”
“有。”
“那晚上八点操场见吧。我带薄荷给你。”
“可以是可以,但让你特意来一趟是不是有点麻烦……”
“你知道兰庭公寓么?”
“知道。”书桐仰头看向远处一栋高楼大厦。
“我就住那里。”
的确……好近。
晚上七点五十,书桐裹着毛绒外套骑车到了操场围栏外。摁住刹车站稳脚,抬头就看到温知淳竟然到得比她还早。
他穿着灰色带拉链的帽兜卫衣,卡其色休闲裤,双手插在兜里,正从大门口朝她走过来。
书桐下车,踩了几次之后,后轮脚撑才落地。
“你车怎么锈成这样了?”温知淳走过来,看到这辆已经像老爷爷一样吭哧吭哧的自行车。
“淋雨淋得比较多……”
温知淳默然无语,从前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