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温知淳给出的名片找到地址,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家琴行。名片上的秦先生,不仅是这家琴行的主人,也是一位从业二十年的钢琴调音师。不巧的是他们来迟了,秦先生已经出差到外地。
等到再回来,已经是比赛前两天。
书桐和学长一行三人到的时候,秦先生正站在一架钢琴前给员工讲解调音要领,见到他们来之后就让员工自己去练耳。
“是宁大的学生吧?”秦先生走过来。他应该是年逾四十,梳着大背头,但看着十分年轻,也比较注重个人仪表,衣着熨帖整洁,很有涵养。
学长钱啸带头作了介绍,秦先生也不多问,直接带着他们朝后头办公室走。
“抱歉现在才回来,听说后天就比赛了?知淳说让我指点指点你们——其实能说的也不多,毕竟你们才是行内人。”秦先生很谦虚,进办公室后就亲自给他们倒茶。
这办公室跟外面的西式装修全然不同,是典型的中式结构,博古架转角桌一应俱全,甚至茶桌上还刻着几条摇头摆尾的金鱼凑在荷叶下。
“上一届的比赛,你们学校没有参加。”秦先生说,“不过节目组联系我借过宋朝的两件砚台,所以我对比赛略微有了解。”
“您能详细说说吗?上次的比赛。”钱啸问道。
“具体赛制环节知道的不多。”秦先生思索片刻,继续说道,“但是比赛组织方很挑剔,从选材上就偏向能给参赛选手挖坑的古董,比如说清朝的仿元瓷碗,半懂的人也就只当成元朝物件了。”
谈话进行得很顺利,秦先生为人和蔼,基本能说的都说了。一个半小时后,三人收拾东西准备告辞。
“今天下午打扰您了。”推开办公室门时,书桐说。
“不客气,我比较喜欢跟年轻人说话。”秦先生和气地笑说,“祝你们旗开得胜。”
“谢谢。”书桐说完转身,迎面撞上了一个女人。
对方手里提着的水果滚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书桐连忙弯腰捡满地的香梨。钱啸也来帮忙。
“没关系——我来捡吧。”对方也没生气。
“青雅。”后头的秦先生打了声招呼。
书桐愣住了,缓缓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女人。
黑色齐肩短发,翘鼻子,大眼睛,纵然已经成熟不少,然而就在她看向书桐的一瞬间,轮廓模样倏忽与书桐将近十年前的记忆重合,仿佛蓝光修复的老电影,瞬间鲜活了起来。
“阿奇让我顺路带过来的。”青雅站起来,拍了拍手,“说是专门从老家带来的。”
“多谢他了。”秦先生接过书桐捡起装好的袋子。
“这几位是?”青雅明显注意到了书桐不太一样的目光。
“宁大的几个学生。”
“秦先生,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钱啸立马说。毕竟人家又来客人了。
“再见……”书桐匆匆欠身,也不往旁边看了,转身欲跟着离开。
“等等。”青雅似犹疑,但还是语气坚定地叫住了书桐。
书桐刷地转身,瞧着几米之外的青雅。旁边父母带着来挑琴的五六岁小姑娘在琴键上摁出了完全不成调的几声。
青雅打量着,突然弯了弯嘴角。“我见过你。”
“见过我?”书桐重复了一声。她不明白。
青雅没有生气,神情很平静。
“在知淳的手机里。”
也在,他的心里。
……
琴行旁边的咖啡厅,黄昏的光线洒在马路上,茶色落地窗,慵懒的音乐,一杯蓝山,桌上静置一顶低檐宽边帽,一双复古□□墨镜。青雅有着岁月赋予的优雅与成熟。她还是与书桐模糊的记忆里那个女子不一样了。任书桐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会邀请自己来咖啡厅。
服务生说了一声打扰,端上书桐点的草莓冰沙。
“不喜欢喝咖啡?”青雅问。
“我不太喜欢那种苦味……”而且,不能乱吃东西。
“女孩子冬天还是最好不要吃凉的。”
“嗯,今天突发奇想尝尝看。”书桐用勺子挖着冰沙。其实是因为……心里燥得慌。面对青雅,她甚至于有点坐立不安。
果然……年轻就是好。青雅低头抿了口咖啡,恍惚起来自己曾经跟眼前这个大学生一样有很多“突发奇想”,而且比她想得做得更为嚣张。
咖啡厅里放着阿黛尔的《someone like you》,好几年前的歌了,却依旧很多人听。
“喜欢这首歌吗?”她问。
书桐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她问的是咖啡厅正放的这首歌,于是点头。
“已闻君,诸事安康。遇佳人,不久婚嫁。已闻君,得偿所想。料得是,卿识君望。旧日知己,何故张皇?遮遮掩掩,欲盖弥彰。客有不速,实非我所想。避之不得,遑论与相抗。异日偶遇,识得依稀颜。再无所求,涕零而泪下。”青雅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