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明惜还是穿着白天那一身,像是一直没有睡觉。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穿一身素白,站在门口还是很吓人的。再加上现在是初夏,昼夜温差大,夜间很冷,兰明惜嘴唇有些发白,身子也在不停打着寒战。
金仓繁奇怪地看着她,问道:“小姑娘,你有事?”
兰明惜摇头,又哆嗦了几下,才说出话来:“伯伯,您回去睡觉,我……我给伯伯守门。”
金仓繁更奇怪了,回身从门后拿过一件大袍子罩在兰明惜的身上,蹲下身给她系好,又问:“你叫明惜是吗?”因为晚间用膳时已经见过一面,所以金仓繁对她的名字还有印象。
兰明惜点头。
金仓繁:“小姑娘你回去好好睡觉,伯伯不用你守门。不对,你为什么要给伯伯守门啊?”
兰明惜不说话了,只是摇头。
之后无论金仓繁怎么劝,她都不走,也不进屋,只是守在门口不动。金仓繁没辙了,这么小的孩子待在门口算怎么回事,正要去东厢房叫醒妻子,却听见有个声音踢踢踏踏过来了。还不等金仓繁反应,兰明惜突然像是暴起的小兽,张开双臂,将金仓繁挡在了身后。
金仓繁呆住了,心中猛然涌上一阵暖意,这样一个小孩子却挡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单是这样想想就鼻头发酸。他侧头看向兰明惜,见她紧咬着嘴唇,脸色刷白却仍然坚强地挡在前面,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金仓繁又是感动又是诧异,不过他并不认为来人会是坏人,毕竟脚步声这么清晰。而且,听着还很熟悉……
果然,来人拐进院子后,就惊喜地喊了一声“妹妹你在这儿呀!”然后跑了过来。
是金盏。
金仓繁简直要被两个小孩子磨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无奈笑道:“我说,你们俩不好好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
金盏撅噘嘴,辩解道:“我起夜啊,然后就发现妹妹不见了,当然得出来寻啊!爹爹,盏儿是好孩子!”
金仓繁宠爱地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又对兰明惜道:“那明惜呢?”
兰明惜咬着嘴唇,还是不说话。
金盏晃了晃她的手,又追问了一遍。
兰明惜眼睛就红了,哽咽着解释道:“夜里会有坏人,我来保护伯伯。”
金盏吃惊:“什么坏人啊?”
兰明惜答:“就是那个姨姨,以前她夜里会去我爹爹房间,然后我爹娘就都死了。我害怕她也会去你爹爹的房间,然后你爹娘也活不成了……我不要姐姐和我一样……我想爹娘……呜呜……”
金仓繁一开始还含笑听着,只当是小孩子做噩梦了或是说的孩子话,只是听到后来,笑容就僵了,心中酸涩难忍。他见女儿搂着兰明惜也呜呜哭了,努力笑道:“好孩子,莫哭,伯伯不会死的。你和你盏儿姐姐都在伯伯屋里睡好不好,真有坏人,伯伯打坏人给你们看!”
兰明惜抹着眼泪,上气不接下气道:“伯伯会打坏人吗?”
金仓繁重重点头。
金盏也安慰道:“妹妹,我爹爹可厉害了,谁都不怕!”
金仓繁笑着将两个小姑娘一起抱起来,转了个圈逗得她们哈哈笑,然后抱进房中,收拾出床铺来,让小姐俩睡床,自己在椅子上坐了,道:“今晚我给你俩守夜,好了,快睡觉,我看看谁最听话,谁先睡着明天就给谁买糖人吃!”
两个小姑娘都迅速钻进被窝,嘻嘻哈哈地躺下,金盏还探出头来问道:“买两串?”
金仓繁答应:“两串就两串!”
“嘻嘻……”两个小姑娘终于带着笑睡着了。
金仓繁松了口气,也吹熄了灯,歪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
再次被声响惊醒的时候,金仓繁还以为已经天亮了,有些迷茫地睁眼一看,却发现还是深夜。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起身正要去门口查看,却发现床铺上窸窸窣窣的。他还以为是小姐俩做了噩梦惊着了,收回脚步走到床边查看,掀起被子一角却看到兰明惜正惊恐地缩成一团,脸上犹自带着未干的眼泪。
这一掀被子,把金盏也惊醒了,她迷迷糊糊正要问怎么了,却被兰明惜捂住了嘴。这一捂金盏就清醒了,还没说话就也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拨动门栓。
金盏看向父亲,用口型问:这是谁啊?
金仓繁用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两个小姑娘藏起来,别出来。自己则走向了门口。
又是猛地一下拉开了门,但却并没有对门口之人造成出其不意的结果。
门外站着洪如烟。
简直不忍直视!
洪如烟,身穿……身上披着一条薄如蝉翼的轻纱,又透又薄,里面只挂着一条大红鸳鸯肚兜,余下皆是无物。细长的眉毛、嫣红的双唇,手上包裹着素白的纱布,微有血迹露出来,见者生怜。
妖艳又纯洁。
极为矛盾的两种特质在她身上融合地恰到好处:妖艳得令男人血脉喷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