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
安心松开贺霖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踏完最后两级楼梯,如燕子般轻快的绕到小孩儿跟前。
贺霖也不迟疑,加快了步子跟上去,看着她的背影如此快乐,笑容都深了几分。
湛台浚担心安心,怕她摔个好歹,或者给人群挤散了,忙给宫寒递了个眼色,宫寒不置可否,抓着栏杆盯着楼下的一举一动,而湛台浚自己也紧跟着步子在栏杆上开始观望。
被安心抓住的小孩儿,虎头虎脑的跟个葫芦娃似的,正直勾勾盯着她的裙子看,整副表情就是一个“哇”字的慢镜头,安心顺着他的眼光打量了一下自己,好不得意。
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初到贵宝地时,那个拿着糖葫芦骗自己驴拉磨似的跑圈的那小孩儿嘛!
安心一手捏住小孩儿张得老大的嘴,一手叉着个腰,问:“喂,小破孩儿,你还记不记得我?”
“漂……漂亮姐姐,有事吗?”
小孩咽了口口水,手不自觉放进了腰间的小挂包里。
安心一愣,这小孩儿是不是又要耍花样了?
不过她现在可不是刚来的时候,背后有棵具大的树撑着腰呢,哪里会把一个小孩的计谋看进眼里,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把可疑物要过来再说。
安心一伸手,手心朝上,斥道:“嘿,是不是藏了什么?拿出来!”
孩子一个激灵,忙把手抽出来握着双拳背到身后,安心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俨然一副上海滩黑社会的嘴脸:“嗯?不交出来我就叫人来打你!”
说着,朝小孩身后的贺霖眯了眯眼,贺霖也是玩性大起,从背后将小孩的手高高的提了起来,小孩子一下子腾空没了支撑,只能胡乱蹬着脚。
“好心人,你要给老妇做主啊,就是这小孩刚刚偷了我老头儿的买药钱。”
一个白发的老妇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穿的很单薄,衣服上有好几个补丁,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另外一只正渗着水汽,看样子已经哭过了。
老妇人想抓她的手,一看她的衣着忙又将手退了回去,眼看接下来就要下跪,安心忙双手抬起她,将她拉近些距离,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
安心甩头,一际眼刀子朝小孩杀了过去,“贺霖,赶紧搜他的身。”
贺霖闻言兴致勃勃,双腿一夹,将小孩的腰箍在□□,掰开他两只手,只发现有一颗沉香木的佛珠,奈何佛珠上缺了个口子,不然就凭这质地,也定能转手卖个好价钱。
贺霖将佛珠还给他,作势就要扯下他腰间的挂包,小孩开始抵抗,带着哭腔,“我没有偷东西,这些都是我捡来的,没人要的那就是我的。”
“小孩儿,你捡的还是偷的我都不管,可你现在包里装的是别人的救命钱,你就必须拿出来!”安心吼道,一股正气正蔓延全身,嗓门都亮了起来。
“古人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知道你年纪还小,可能还不懂这大道理。但是你不得不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这里的长辈们平时是怎么对待你的,而你又是怎么对待她们的?”安心一边说,一边指着观望的人群数落他。
小孩儿看着周围人的面孔,竟是一张比一张熟悉,也许是前天刚给过他一张烙饼的张叔,也许是今天才给了他两个热包子的沈姨。
小孩儿心中微哂,这些长辈正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看的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承认自己平时做过许多小坏事,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安心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无疑不是证明了自己的猜测,他果然还是偷了人家的东西,谁都没有冤枉他。
她忽然想到了还在第一家医院实习的时候,那时,医院里来了一位衣衫褴褛的农民工,他跪在院长办公室一天一夜,承诺愿意写下债务合同,并在规定时间补齐医药费,只求院长能先救救自己的孩子。
他的孩子是先天性脑积水呼吸道感染,发病突然,他的钱又被小偷给偷了,可惜即使跪了那么久,院长还是秉承先缴费后医病的原则拒绝了他。
安心看到了所有经过,将它们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求助,最后倒是替那个孩子筹到了一笔钱,却也严重影响了医院的声誉,安心当日就被院里辞退。
这是她参加工作后不幸实习生涯的第一个污点。
想想自己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但所受的十几年的教育告诉她,有些底线是不能被打破的,道德应该从娃娃抓起。
所以,当看见这个小孩儿心虚的表情时,她决定要好好教育这个孩子了。
但毕竟只是个孩子,语气也就稍微缓和了些,安心摸了摸他的头,道:“小孩儿……”
“我叫豆豆,是孤儿。”
小孩儿打断她,一脸的纯真。
安心一愣,随即牵过他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跟前,替他擦着手上和脸上的污泥,柔声道:“好,豆豆。”
摸了摸他的乱发,又道:“豆豆你知道吗?在这个世上,每个小孩都会有自己的爷爷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