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决定要留在他身边?”
安心点头,手不自觉抓紧了桌上的空杯子。
“即使他命不久矣,你还要选择与他在一起?”
安心依旧是点头。
“你就这么喜欢他?你与他才认识多久,而我们之间整整十年,你就这么狠心让我一个人去承受那些回忆?”贺皖州自始自终都在纠结这种问题,甚至于他不客气的告诉安心他今日的计划。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你怎么不去告诉他我要杀他!”贺皖州语气冰冷,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真实,这段时间看着安心跟湛台浚两人成天溺在一起,说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大人一直都知道,不需要我告诉他。王爷,你的心意我很抱歉,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就不要再纠结了,我们应该一起朝前走往前看,放过彼此不是很好吗?”
贺皖州的眼睛里掺着血丝,他似乎是怒气冲了大脑,安心心里噗通直跳,很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想了想,安心还是挪近了贺皖州,手俯上他的小臂,轻轻拍了拍,“王爷,你是做大事的人,我是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其实苏小姐很适合你的,她对你是真心的,很多事我都听雪楠姐姐提过,她说苏小姐从很早就倾慕于你,那份感情根本不亚于任何人。王爷,过去的固然难忘,但惜取眼前人才最重要,安心没有那个福分。”
“不要碰我!”贺皖州气愤的甩开她的轻触,他此刻内心复杂,各种蚀心的感受袭来,绕是他城府如深潭,在安心面前,也做不到完美的掩饰。
安心被他的怒喝吓得抽回了手,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靠了靠,防备的眼神中又带着满满的不解和失望。
她或许没想到,往日温文尔雅的王爷,今日却能这般不淡定,到底是自己触了他的哪根弦?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还是……还是介意她已经是别人的人。
若如此,她只想苦笑,那过去的记忆是什么,她一点儿都不曾经历过,她只是她自己,也不想知道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贺皖州是值得同情的,但不能因此桎梏她的自由,即使贺皖州的过去她真的参与过,她也只想好好的与他结束,毕竟,过去的根本来不及挽回,他们彼此都已经有了各自新的开始,还有什么需要纠结的,她不懂。
贺皖州眼神嗜血,他闭上双目,双手紧握,他也是不明白为何这会儿会失去风度和理智,这么多年他与自己的心儿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从不忍心苛责她半句,现在是为了什么?他更加不懂!
“我……”贺皖州揉了揉眉心,伸手想去摸一摸安心那张略带惊慌的脸,手伸至半空中终又停顿,她的安心看似近在咫尺,可惜她的眼中却全是疏离,或许,她真的不是她了。
贺皖州抽回手,唇角挂出一丝邪笑,仿佛是在笑自己愚蠢至极的坚持,也仿佛是在嘲讽安心不识时局的倔强。
总之,他要的都不会再改变了。箭离了弦岂有收回的道理,何况,他已经对不起贺霖了,再对不起一个湛台浚又如何!
只是,没了湛台浚,他是否真的可以再次接受安心?接受她心里有过别人的事实?或者,安心又是否还能心甘情愿回到自己身边?
无论哪种结局,对于他对于安心,都是一场带着杀戮的闹剧,他们都会痛苦,但看剧的人又会是谁?
一番挣扎,他的理智终于回来,或许,他能做的就是给安心一个未来,这是他欠了她的,毕竟,她给予他的,已经足够他回忆一辈子了。
但,湛台浚欠他的,就必须拿同等代价来交换。
“安心,你还相信我吗?”贺皖州撩开帘子一角,眸子微缩,似乎在等待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以便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信,我一直都信!”安心自然是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但她说的也是真心话,她是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去质疑眼前这个男人。
“我会放过他。”贺皖州放下帘子,从袖口抽出一个小瓷瓶摆在案几上,“只要你让他服下这个。”
“什么?”安心瞪大了眼睛,她意识中第一个反应就是——毒-药。
“嗤,你还说你信我!”贺皖州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将案几上的瓷瓶收回,安心一惊,忙先于他将瓷瓶握紧在手中。
贺皖州笑容微僵,他明明看到安心故作镇定的握紧瓷瓶,手却不自主的发抖,就连脸上的肉也在不自觉的抽搐。
“我信!可是王爷,这个是什么?”安心指腹在瓷瓶上来回摩擦,以掩饰颤抖的神经,此时,她想抬头直视贺皖州一眼都觉得没了力气。
“你觉得它是什么就是什么!”贺皖州见过安心各种表情,可爱的,调皮的,娇羞的,生气的……只是,这副无法聚焦的惶恐,是什么?
他索性慵懒的向后靠上车壁,抱着胳膊等待安心的后悔,等着安心求他的神情。
安心心中各种难受无以言表。其实,她又怎么会不懂得,若贺皖州真想对湛台浚做些什么,就凭他的权势他随时都能做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