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下山,暮色已经降临了,把能用的家具都清洁一遍的赵青已经筋疲力尽了,赵青无力地坐在门槛上,呆呆地看着院里面的新泥,小胖在上面跳啊跳的,空气里面的鸡屎味道都几乎没了。赵青有点怔怔地看着,眼前顿时浮现一个画面:以前的爹爹每年大雨后都会加一些新泥垫高垫干院子,她和哥哥也在上面跳着闹着玩,娘亲就会在一边绣着花笑。
这时候,破烂的木栅门咿呀一声开了,惊醒了回忆中的赵青,赵青抬头一看,是邻居的王伯和王大娘,后面还跟着周婆婆,王伯背着一捆柴,王大娘手上拎着一个布袋,周婆婆却是抱着几颗绿绿的卷心菜。
赵青眼睛顿时湿润了,喊了一声:“婆婆,王伯,王大娘!”迎了上去,王伯点点头,径自把柴背到厨房里面,周婆婆也跟着去了。王大娘却把手里的东西都递给赵青,满脸歉意地说:“唉唉,我们都去山那边的田里干活了,现在才回来,才听说……唉,不说了!这里有些米和盐油,你先用着!”
此时,周婆婆也放好东西过来了,叹息地说:“好闺女,你遭罪了……”
赵青顿时鼻子一酸,顿时眼圈都红了,她拼命眨着眼,看向天空,好不容易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故作爽朗地笑了笑,说:“没事的,谢谢你啊!婆婆,王伯,王大娘!”
“乡里乡亲,说这么客气的话干嘛!”王大娘拍了拍赵青的手,说:“放心,你哥哥会回来的。!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怕,还有我们呢?”
“好!”赵青笑着应了,心里却很复杂,她记得原身小时候经常去邻居偷东西,还被王大娘追赶了几回,还上门来告过状,想不到现在……
此时,赵青印象中老是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的王伯也过来了,赵青顿时下意识有点紧张,她喊了声:“王伯!”
王伯的脸照样严肃地板着,他咳嗽了一声,说:“那个柴,够几天烧了,不够了,你再跟我说!”
“这……”赵青顿时羞愧了,连忙说:“没事的,我还有点钱,可以买来烧!”
“不行!钱要省着花!你要想长住,屋上的瓦要换好,木板和大梁都要检查,还有家具,养鸡的屋子最好先不住,先撒点石灰才行。”
“对对对!”赵青跟着王伯的思维走,顿时发现很多地方要整改,可是,她手上的钱,只剩下几十文了。
她看了看对面一脸严肃却不掩正气,还在替她皱眉担忧地思索的王伯,想了想,郑重地和王伯说:“王伯,我知道您以前常和我爹去镇上买卖山里的东西,对镇上的行情比较熟悉,这次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王伯眉毛都不动一下:“你说!”
赵青把头上挽发的金簪子,耳边的银耳环都拔了下来,递给王伯说:“我想明天您和王大娘坐牛车去镇上,帮我把这些都当了!买些新瓦片,再帮忙请几个工匠回来,我想把这房子都好好修整一下!然后还要在村里请几个人上山砍木头,做一些新家具!”
王伯迟疑了下,抬头看赵青的眼睛,说:“丫头,这些当了,起码有二十两银子,你信我?”
“嗯,我信你!”赵青坦然、坚定地说。
“好,那我一定帮你做好这件事情!”王伯也铿然有声地答应了!
接着,赵青万般请求请他们留下来吃饭,本想杀一只鸡的,可赵青在厨房找了很久,千辛万苦地才找到那些锈迹斑斑的菜刀锅铲,都已经不能用了。只有一口烂锅还勉强可以用,所以,当天晚上,就简单地煮白米饭,埋几个鸡蛋下去蒸熟,再炒一个手撕包菜。清淡,但是却都是农家滋味,很香。
当天晚上,赵青在每个屋子里面焚烧着一束艾草去晦气,院子里面则烧篝火去邪。而当小胖把侯爷搬到院子里面坐时,王伯他们都很正常地看侯爷,也没有多说什么,正常看待,反而是侯爷,端着饭碗在一边别扭地慢慢吃,吃完就装深沉。
赵青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和王伯他们解释赵青和谢苏在路上商量着编好的话,说:谢苏是一个西北边塞的小官,娶了被卖几次的她为妻,路途太远了,又兵荒马乱的,根本没有办法回娘家。但是打仗的时候腿伤到了,没办法当官了,所以就想先回娘家看看的。一路上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才狼狈地回到这里。
王伯他们听了,都唏嘘不已。
熊熊的篝火中,小胖在东窜西窜地看屋子,赵青和邻居们一边吃着饭,一边商量着明天要做的事情,要买的东西。细细理完明天要买的整修屋子的东西后,夜已经深了。
赵青目送他们回去,自己慢慢踱步回去,习惯性的想洗澡,才发现,卫生间,没有!浴桶,没有!毛巾,也没有!能换洗的衣服,也没有!赵青不由得扶额叹息。真真是什么都没有!赵青无奈地拉着小胖趁着月光去溪边,随便洗下头,洗下手,洗下脚就算了。
月光下,溪水粼粼发光,宛如一条白带,蜿蜒而下,水声潺潺,虫声咕叽咕叽地叫着,小胖已经困得揉着眼睛回去了,赵青看着月光笼罩下显得朦朦胧胧的山村,觉得内心一片宁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