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的对象都是学校退休的老师员工,大部分都住在学校家属区,鹿鸣玖负责的王奶奶这一组住在学校两公里外的一个小区,也不算远。
王奶奶近八十岁,身体硬朗,她的一个女儿在美国,一个儿子在深圳,都离得很远。鹿鸣玖和杨语珊每月有空就过去几趟,陪老人聊聊天,也不需要多做什么。
这次是王奶奶家的电脑出了点故障,想让鹿鸣玖抽空过去看看。鹿鸣玖下午正好没课,就一口答应了。只是杨语珊下午有选修课,她只能自己去了。
两公里的路,不算远,她决定步行过去。
清风夹着汽车尾气徐徐而来,也许北京的天气,不适合步行。
出了校门路过一个小区门口时,鹿鸣玖正好好走着路,忽然大腿就重重挨了一砖头。
那砖头落到地上时不偏不倚砸到了她的脚面和脚趾,疼,钻心的疼。
看来今天的确不适合步行。
鹿鸣玖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不自觉涌上眼眶。
不是她矫情,十指连心,脚趾也是“指”,太他喵的疼了。
靠,这地方哪来的砖头啊。她往旁边一瞥,立即发现了罪魁祸首。
原来是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黑黑的,有点胖,穿着一身深蓝色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根一米来长的竹竿。活像一枚串了签子的蓝色烤土豆。
如果土豆有蓝色的话。
小男孩笑得十分得意,看到鹿鸣玖看他,立刻一溜烟跑到了五六米外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后,还一个劲地伸出头来看鹿鸣玖,嘴里嚣张地说着“打我呀,有本事来打我呀”。
那女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臃肿,皮肤黝黑,似乎是小男孩的妈妈。她随意扫了眼鹿鸣玖,对自己孩子的作为一点也不在意。
昨晚鹿鸣玖还在微博上看到吐槽熊孩子的帖子汇总,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
再好脾气的人,看到女人和孩子这毫不在意的嚣张样,估计心里也会不痛快。
脚还在疼,很疼。
鹿鸣玖走到女人和孩子跟前,特意没喊女人“阿姨”。
“大姐?这是您的孩子么?他故意拿砖头砸人是不对的。我希望您能让他道个歉。”
小男孩在女人身后对着鹿鸣玖做鬼脸,仍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多大个人了?!”女人眼带鄙夷地看着鹿鸣玖,说话理直气壮:“你跟个小孩儿较什么劲?!你这么个大人,就不能让着点孩子?!道什么歉啊。我看你也没伤着哪吧。这么斤斤计较?!”
什么?说她斤斤计较?她都已经这么客气了好吧。
今天这小孩拿的是砖头,如果拿的是刀,一刀子捅腿上她还能站起来么?
就在鹿鸣玖气血上涌还没来得急反驳的时候,小男孩又当着他母亲的面,拿手里的竹竿用力捅了下鹿鸣玖的胳膊。
今天中午很热,鹿鸣玖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被竹竿上不平滑的尖一滑,她觉得自己的胳膊可能都破皮了。
女人只拉了孩子一下,仍旧对着鹿鸣玖语气不善:“这么小的孩子,你计较个什么!”
“大姐,我也没计较什么。我只想让你好好管一下你儿子顺便给我道个歉而已。”
刚说完,鹿鸣玖忽然瞥到小男孩似乎还想捅第二下,她下意识手一挥推开了竹竿。小男孩一不留神就被竹竿带倒了。
女人一见孩子磕到了,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鹿鸣玖一耳光。
“现在的女人怎么这么恶毒,欺负一个小孩!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他才多大!”
多大?她才二十一,在她父母眼里也是孩子,容不得别人动手动脚的宝贝闺女。
鹿鸣玖气到想哭,想动手打人,但还是忍住了。
对方是溺爱孩子的泼妇,她不能跟着做泼妇。
小区门口还有几个带孩子母亲或者祖父母,他们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帮鹿鸣玖说话。
女人扶起自己的儿子,看到儿子手上破了块皮,继续对着鹿鸣玖指指点点:“你看看,你看看,对个小孩下手,有没有素质?!你爸妈怎么教的你!”
活了二十年,这是鹿鸣玖第一次遇到奇葩,第一次遇到有理说不清的事。
一时间,被人骂被人打无人说句公道话的委屈和愤怒一齐涌上心头,鹿鸣玖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对着孩子的母亲冷冷说了句“对不起”,转身离开。
身后,女人一边查看孩子手上的伤,一边还在骂骂咧咧。
拐过一个路口确定那女人和孩子看不到了,鹿鸣玖的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遇到点事就哭,太窝囊了。
鹿鸣玖不想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眼前忽然多了一包纸巾。
拿着纸巾的手修长有力,很好看。
鹿鸣玖微微抬头,看到了一个她以为再也不会遇到的人,伍泽。
不是上周五呆滞略带羞涩的眼神,此时的他眼神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