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是被噩梦惊醒的。迷迷糊糊转身一看,一阵清风吹过,将一侧的窗帘吹得飘荡起来,白色的窗帘在房间里上下飘飞,翻卷出一阵阵波浪。原来是昨晚睡前忘记关窗了,难怪总是睡不安稳。
她伸手捂住脑袋,这才察觉到太阳穴处传来的阵阵钝痛,轻哼一声坐起来,走到窗前,啪嗒一声关上窗户,房间里的风顿时停歇了,窗帘静静地垂下来。
等她再走回床边,之前惊醒她的噩梦早被忘得一干二净,拿起床头的闹钟看了看,才七点三十五分,可看现在这样再入睡也是不可能了,于是干脆起来,走到浴室随便洗漱了一番,往肩上随便搭了一条彩色的披肩,打开门往楼下去了。
明嘉和明逸两兄妹都习惯住在老宅的爷爷家,明嘉的父母忙,没时间照管她,苏明逸则是完全出于想要逃脱他爹管制的想法住在这里,两人一个是最小的孙子,一个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苏老爷子把他们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住在老宅可比在自己家里自在多了。
明嘉走下最后两级楼梯,歪头往餐厅的方向一看,只看到厨房里孙阿姨忙碌的身影,老爷子正隔着一道玻璃门站在小花园里侍弄花草,听见声响转头一看,不觉有些意外:“丫头气得挺早啊?昨晚几点回来的?都没个声响。”
“忘了是几点回的,聚会出来正好遇见二哥,就跟他一起回来了。”明嘉说。
反正无论如何,先拉个垫背的再说。
果然老爷子一听就不再追究了,继续转过身去对着院子里的花草修修剪剪,“赶紧吃早饭去吧,年轻人就应该作息规律,早上起来一定要吃东西。”
“知道啦。”明嘉答道。
然后紧了紧身上的披肩,趿着拖鞋往餐厅方向吧嗒吧嗒地行去。
结果刚吃到一半就听到门铃响,孙阿姨打开门,明嘉妈妈就踩着高跟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明嘉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果然,一看到明嘉,苏母脸色一沉,拉开明嘉对面的椅子坐下,然后就絮叨开了:“嘉嘉,你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前段时间吵着闹着要去乐乐的公司实习,妈妈也同意你去了,昨天和你姨母打电话我才知道,你干了没几天就招呼也不打一个人跑去杭州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啊?是不是以为住在爷爷家我就管不了你了啊?……”
“不是……”
明嘉最怕她妈来这招,赶紧举白旗投降:“我打了招呼的呀,我走之前打电话跟乐乐姐说了,说我请几天假……”
“没礼貌!”苏母瞪她一眼,“打电话怎么能算?你这样可不行啊,虽然你爸和我也没指望你能有多大出息,可你好歹要给我们争口气,你这样坐不住,传出去让我们多没面子啊?”顿了顿,“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啊?那你要好好说嘛,怎么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耍小性子,不想干就溜了?妈妈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听家里的安排做个清闲的工作,你非不听……”
明嘉简直有苦说不出,要解释更是不知从何说起,叹口气,看向对面正说得口若悬河的妈妈,也不知姨母昨天晚上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刺激得她一大早就跑来数落自己……
“咳咳……”
几声咳嗽把苏母的话语打断,明嘉抬头看去,爷爷不知何时已经拄着拐杖进了屋。
“阿文呀,孩子不懂事你好好跟她说嘛,多大点事,也值得你这样动气。嘉嘉还小,以后什么工作做不得,不喜欢做就随她去算了,让她找个自己喜欢的。”
“爸!”苏母一听可不乐意了,“就是您太惯着她了,才把她养得这样娇气。这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刚工作不适应是难免的,可也不能干上几天就落跑呀,这样不能吃苦,以后可怎么办呀。”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明嘉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妈!我没说我不能吃苦!哎呀,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解释不清,但我真的只是有事才请假去几天杭州而已,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已经跟乐乐表姐说过了,下周一就回去上班。您能不能别听姨母瞎说,好歹也来问我一句嘛。”
“真的?”苏母半信半疑地看她一眼,暗自咬碎银牙,“那她还说你是受不了才跑了的,连带我也被你外婆数落一顿,说我教女无方。”
明嘉无语。她和姨母都是要强的性子,两个人从小比到大,现在更是连女儿都要拿来攀比,本来自己跑到表姐手下做事妈妈就很不满意了,难怪姨母随便刺激她两句,她就像个炮竹似的被点炸了。
可她明明就是个随遇而安胸无大志的性子,干嘛非要拿她和乐乐表姐去比……
苏母闹了这一通,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明嘉许多,无非是叫明嘉争气不要给她丢脸,做完实习这两个月赶紧辞了要么回家听家里安排要么干脆就出国去读研,明嘉敷衍地应了,苏母这才脸色好点,不情不愿地出门往研究院上班去了。
待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明嘉把面前的早饭一推,不想吃了,倒是郁闷得想撞墙。
“哟!被批评啦?”一个贱贱的声音从楼上响起。
明嘉循声望去,只见苏明逸衣着